海晞低声念叨“愿门”“魂幡”。

“我也可以挂上纸条吗？思念的人真的会看到吗？”他仰着脸，浅蓝色眼眸透着一股期待。触及灼热的目光，顾灼怔愣，“相信就会看到。”声音低沉，像是回答海晞的问题，也像在告知自己。

“我也想挂！”海晞激动地说，“噢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啦？烟花太响了，我没听到。”

黑眸沉甸甸地望着海晞，沉默片刻，顾灼摇摇头，“没什么。”

海晞捧起饮料咕噜咕噜把剩下的喝完，嘴巴一抹，“我吃好了，走吧，我们去挂愿。”

“我没说要和你去。”

“啊——”额间秀气的两条眉毛拧起，海晞撇下嘴角，“为什么不带我呀？你担心我走得慢吗？我的腿不疼了，我可以走很快。带我去吧顾灼，我真的很想很想去挂愿。”海晞十分诚恳。

顾灼的视线淡淡移过来，“你有什么心愿。”

海晞被问住了，其实他没什么心愿。主要是想把一些话挂上去，告诉某个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跟他说话了，那个人是人类，或许通过人类的仪式，可以让对方听到他说的话，毕竟海晞很思念他。而且只要相信，对方就能听见。

“我很想他。”最终，海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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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海晞悄悄找管家要了纸和笔。管家听说他要去挂愿，特地准备了印着鸢尾花的信笺，上面还有淡淡芳香。

“但是你的腿......会不会不方便？”管家有些担忧，“我找人陪你去吧。”

“不用啦，你们最近要准备祈愿祭都忙不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除了第一天到来的时候海晞给众人很大冲击外，其他时候他都表现得很乖又温良。而且还受着伤，那么瘦，大家都对他很友好。管家不免把他当成家里的小辈，很是担心。

海晞给他展示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再三保证没有问题：“放心吧，我现在走得可稳啦，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有什么事你就联系我或者总台。上次给你的那台手机上面都存了联系方式的。”

“嗯嗯。对了还有没有别的纸呀，我想先练习一下，这个纸太漂亮了，我怕写坏了。”

“有A4纸，我拿过来。”

海晞捧着信笺去了庭院，少时，管家取了A4纸回来，还有盘切好的桃子。

“桃子！”海晞惊喜道。

“喜欢就多吃点。”

“谢谢管家先生。”海晞咬了一大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子呀？”

管家笑笑没说话。

海晞一早上都在忙着吃桃子和写字。字没写几个，一大盘桃子消灭完了。汁水淌得到处都是，胳膊、下巴充满桃子香。顾灼经过看见他吃得花脸猫一样嗤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桃子吃你。”

“？”

“去洗手。”

“噢。”

海晞带着一脸甜腻跑去花池边拧开水龙头，喷头是向上喷的，把他喷得一身水。在这样的炎炎夏日，无异于甘霖。他又玩了一会儿水，才在顾灼的呵斥中依依不舍地关上水龙头。

“回去换衣服，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噢。”

海晞跑起来带起一阵风，扬落桌上的纸。顾灼弯腰捡起。

[你好我的宝石朋友]

放回去的手顿住，纸张翻到背后。尽管小学老师都教过随意看别人的信件是不道德行为，但写着丑丑字样的纸张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顾灼去看。可惜除了开头的几个字，后面的都写得很潦草，而且说是写不如说是鬼画符更恰当。

海晞把湿衣服换下，回来看见顾灼拿着他打草稿的纸，“顾灼你......”

“不是说要挂愿吗，你怎么还没写好信笺。”顾灼抢白道，“字写得这么大，十张信笺都不够你写。过来坐好重写，好好写。”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顾灼是很厉害的人类，他说的应该没错。海晞不明就里地坐回位置上，顾灼按着他的手矫正他的拿笔姿势。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本字帖，让他足足练了十页！

海晞写得头昏眼花总算把方寸大小的信笺写好了。因为是第一次把文字写得这么工整，他甚至有点不舍得挂上去。

“准备日落了，快点儿，等会儿上山就多人了。”

海晞很靠谱地拍了拍胸口：“不用为了陪我勉强自己，顾灼你留在家里吧。我找管家要了路线图，可以自己去。”

顾灼冷着脸，理直气壮，“我改主意了，我跟你一起去。”

“啊？”

“不愿意？”

海晞瑟缩了下，小小声道：“有一点儿......”

“嗯？”

“没有没有，我们快走吧。”海晞悄悄叹了口气，人类真是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