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古籍市集藏在老城区的巷弄里,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两侧摆满了摊位,旧书、碑帖、笔墨纸砚、古籍复刻本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旧纸的墨香、草木的清香与市井的烟火气。早起的人们穿梭其间,低声讨价还价,偶尔传来摊主敲击镇纸的清脆声响,热闹却不喧嚣。
阮星辞站在巷口,指尖轻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底满是期待。这是纪知珩第一次主动约她出门,昨晚电话里,纪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周末有古籍市集,你不是喜欢收集老笺纸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特意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扎成半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远远地,就看到纪知珩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穿着深青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提着一个素色布袋,身姿挺拔,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清越姐!”阮星辞笑着挥手,快步走过去。
纪知珩转头看来,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上来:“来了?路上没堵车吧?”她的目光落在阮星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说,“今天穿得真好看,很适合这里的氛围。”
阮星辞的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笑了笑:“你也很好看。”她抬头看向市集深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快进去吧,我听说这里有很多老笺纸,还有人卖手工拓片呢!”
“好。”纪知珩点点头,自然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往里走。
两人刚走进市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林晓棠雀跃的声音:“清越姐!星辞姐!等等我!”
阮星辞和纪知珩转头,看到林晓棠穿着明黄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走着的苏清越。
“晓棠?你怎么来了?”阮星辞有些惊讶。
“我昨天听馆长说清越姐要去古籍市集,就缠着清越姐带我一起来啦!”林晓棠跑到两人面前,脸上满是兴奋,“我还从来没去过古籍市集呢,听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清越姐拗不过我,就答应啦!”
苏清越走到近前,无奈地笑了笑:“她吵了我一早上,说什么都要跟着,只好带她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林晓棠身上,带着纵容的温柔,“不过也好,让她多接触一些古籍相关的东西,对工作也有帮助。”
“太好了!这样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逛啦!”林晓棠拉着阮星辞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说,“星辞姐,你要找笺纸是吗?我们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阮星辞笑着点点头,看向纪知珩,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笑意,轻轻耸了耸肩,像是在说“没关系”。
四人分成两组,纪知珩陪着阮星辞找笺纸摊位,苏清越则跟着林晓棠在各个摊位前闲逛。市集里人流渐多,摊位之间的通道变得有些拥挤,林晓棠好奇地探头探脑,时不时停下脚步看摊位上的旧书或小摆件,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清越姐,你看这个!”林晓棠停在一个卖手工书签的摊位前,拿起一枚木质书签,上面刻着小巧的兰草纹样,“这个真好看!”
苏清越刚想走近,就看到身后有人推着装满旧书的推车过来,通道本就狭窄,推车一过,人群瞬间拥挤起来。林晓棠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还在低头看着书签,眼看就要被人群撞到。
苏清越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侧身挡在林晓棠身前,伸出手臂轻轻护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小心点。”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着推推车的人轻声说,“麻烦慢一点,这里人多。”
推推车的摊主连忙道歉,放慢了脚步。林晓棠被苏清越护在怀里,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和身上的温和气息,心里一暖,脸颊微微泛红。“谢谢清越姐。”她小声说,下意识地往苏清越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不用谢,跟着我,别乱跑。”苏清越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轻轻拍了拍林晓棠的后背,“人多,容易走散。”她始终保持着侧身护着林晓棠的姿势,放慢脚步,带着她在摊位间穿行,遇到拥挤的地方,就用手臂轻轻挡开人群,为她开辟出一条小小的通道。
林晓棠乖乖地跟着苏清越,心里既安心又甜蜜。她看着苏清越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挡开人群的样子,觉得苏清越就像一棵大树,为自己遮风挡雨,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探索这个新奇的市集。
另一边,纪知珩陪着阮星辞走到一个卖老笺纸的摊位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笺纸,有洒金的、描银的、印着花卉纹样的、带着暗纹的,大多是民国或建国初期的老物件,纸张已经泛黄,却依旧透着雅致的韵味。
阮星辞蹲在摊位前,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眼神专注而痴迷。她最喜欢收集老笺纸,觉得每一张笺纸都承载着时光的痕迹,上面的纹样、纸张的质感,都是现代笺纸无法复制的。
纪知珩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偶尔帮她递过一张翻落的笺纸。她其实对笺纸并不了解,为了这次约会,特意提前查了很多资料,知道阮星辞喜欢民国时期的花笺,尤其是带有手绘纹样的绝版款式。
她的目光在摊位上仔细搜索着,忽然看到摊位角落放着一叠用宣纸包裹着的笺纸,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民国手绘花笺,绝版”。纪知珩的心跳微微加快,轻轻碰了碰阮星辞的肩膀:“星辞,你看那个。”
阮星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拿起那叠笺纸,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十几张民国时期的手绘花笺,每张笺纸上都画着不同的花卉——梅、兰、竹、菊、荷,笔触细腻,色彩淡雅,纸张带着温润的光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哇,是沈尹默先生题跋的花笺!”阮星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我一直想找这种绝版的手绘笺纸,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说:“小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