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开学是我不好,至于那件事,你也不是什么帮凶,抱歉俞温,我才应该要道歉,把情绪发泄到了你的身上。”
“……不是你的问题,谁碰上这种事都会生气。”
额。
好酸,这话酸得我浑身不舒服。
谁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我居然会有一天对着边锐星说不是你的问题?!谁敢信?
我吓得闭了闭眼,赶紧抓另一个重点转移话题,“看不出来,你也会有情绪要发泄?”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的,我当然也是。那时候……”边锐星垂下眼,“看见你和他们一起,假装不认识我,我感觉很难过。所以老师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你是不是也参与了,我说是。”
原来他真的一直在看我!所以我当时觉得他对平头哥体委他们留手,其实也是因为他想我过去帮他?
“原、原来是这样。”我故作开朗地说,“可是后来我找你聊,你也没有说,还把火机还给我,我以为你多讨厌我呢。”
“讨厌我的不是你吗?”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勉强笑着打哈哈,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俞温,你的计划早就被我识破了。
“嗯,我知道。”边锐星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额头,低声说,“但是当时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他们在你心里也比我重要得多,既然这样不如把它还给你,送给你更喜欢的人好了。”
边锐星:“不过分班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俞温,我以后不会乱想了。”
我强颜欢笑地点头。
然后他又抱住我,鼻尖蹭在我的脖子上,比之前更明显地嗅我身上的气味。
我面如死灰地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他还不如拆穿我拙劣的计划,然后告诉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全是他逗我玩的。
本来就难以启齿的解释,现在已经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了,我不敢想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而且他连简单的我和谁一起都会难过,要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复,是假的,会怎么样?
随便想一下,我就立刻明白了那种情况的可怕:浑身是伤地被赶出家门,碰到了和自己表白过(自己也喜欢)的前同桌,以为得到了救赎,剥开一切地讲述心里话,告诉他自己的难过、委屈,紧紧地和他抱在一起,最后却发现对方完全就是在骗人,以为的喜欢、救赎自然也全是假的。
仅仅是这样想象一下,我就觉得边锐星很可怜,不由地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
因为耽搁了很久,吃晚餐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我点了连锁披萨店的元旦套餐,和边锐星一起坐在餐桌前。
明明是我喜欢吃的食物,今晚却没什么胃口,边锐星用手摸摸我的额头。
“要发烧也应该是你先,”我说,“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
“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可能是昨天熬夜的关系,有点困了。对了,你今晚会留下来住吧?”就下午见到的情况,我是不会同意他回家的。
“嗯。”
终于不是拒绝了。我心里竟然冒出一些欣慰。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找出我只穿过一次的圆领卫衣和裤子扔给他。还有内衣……这种东西就算只穿过一次,拿出来似乎也不太好。但我柜子里真没新的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纠结,边锐星学着我弯腰,靠过来蹭了蹭我的脸,“我穿什么都可以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索性闭着眼从最里面随便摸了一条出来。
“洗澡的时候注意伤口,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洗衣机。”
“嗯。”
边锐星应了声音,但等我重新理好翻乱的衣服回头,他还是站在旁边没动。
“还有事?”
他揉了揉后颈,突然无言地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脸。
我瞳孔地震。
“……好了,去洗澡。”我机械般地将他向外推了半步,催促他赶紧走。
毫不夸张,今天一整天对我来说都像是一场道德与法治的劫难。到现在我都有点麻木地习惯了。
边锐星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都收在我的书桌上,我无意探究隐私,但其中两个金属物件实在显眼。其中一个是坑坑洼洼的、有点眼熟的打火机,还有一个则是同样战损版的怀表。
破打火机还带着就算了,毕竟是我送的……
怀表是怎么回事?这年头可没几个人会随身带这东西。
我用手轻轻推了推,没想到怀表的表扣也是坏的,随便一动直接就打开了。
我没忍住好奇心,索性掀开了盖子。
怀表的款式很老,从掉色的金属漆就可以看出年纪,设计也是早年间款式,下方为表,上方则是存放照片的地方。不知道经历过什么,表盘的玻璃碎成了蜘蛛纹,里面的指针也不再工作,彻底停在了下午五点十七,大概是今天我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的时间。
但比起这个,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上方有点褪色的照片。照片应该放在里面很多年了,似乎还被泡过水,看起来很模糊,上面那个对着镜头笑得很欠的小孩,却总给我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仔细看,这欠不拉几的小孩手里拿着的、勉强可以看出红色的铲子,也很眼熟,像小云还是俊俊以前送我的那一把。
我眉心狠狠一跳,再看小孩这黑乎乎的小脸,这眼熟的眉眼,这嘚瑟的笑容,这自信的姿态,完全就是我小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