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只有一个店员,没有其他客人,我们买了药,让店员帮忙先处理了他额头还在渗血的伤口。
有时候我想问,他明明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为什么不好好对待,总是让它受伤。
可再想想,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边锐星爱怎么就怎么。
正好这时郑缆在小群里@我,问我生日有什么打算。
我干脆眼不见为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分班后,和班上同学也相处半年了,但到底是插进一班,除了他们原本在那的,譬如边锐星班上班长、各种挂班干部头衔的同学,更多人都是收拾好东西搬上来的。
或许因为此,怎么相处还是透着一股寄人篱下的味,到现在我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
再加上今年,我的生日正好和期末考撞车,更是没了所谓大操大办邀请很多人来的想法。说到底,要不是去年掺了其他心思,我也不会请那么多同学。
我说,会延后到考试结束,请小群里的人找家酒店开个包厢吃一顿得了。
郑缆说我敷衍,去年他没到场,后来在空间刷到有同学发的小视频,可对里面灯光糜乱夜色浓重的画面后悔很久了。
但我不吃这套。
℃:说的和夜店似的
℃:你以前没去过KTV?
他还想辩,@全员,炸出几个潜水的帮忙说话。
我靠在玻璃柜边,朝外面接连不断的雨瞥了眼,打开摄像头,避开边锐星的脸,拍了他坐在椅子上,店员在一旁的画面发到群里。
℃:下了,还有事
郑缆:药店?这男的是谁?
王珂:在处理伤口吗,照片上的手看着挺惨的
郑缆:@℃你又去围观打架了?还负责照顾伤员?
℃:神经
℃:谁在下雨天打架?
倒是有人在下雨天挨揍。
边锐星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我退出聊天软件,老神在在地听店员嘱咐创伤性伤口注意事项。
再回神,他已经拎着药站我面前了。
“手呢?不处理?”
“算了,我可以自己来。”
边锐星额头贴了一块创伤贴,挡掉一点眉尾,白色的贴口中间,不知道是渗出的药液还是血。但看起来比之前血淋淋的样子好多了。
没有立刻撑起伞,我们难得默契地肩并肩,站在药店侧边的牌匾下看雨。
“我回家,你准备去哪?”
“我等会也回去。”
“这样了还回去?”我懒得再看他的脸色,“跟我回去,正好我有事情问你。”
“没…”
我真的烦死他了。
“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说没必要,不用,算了,我们以后都不用说话了,当没认识过。”
“俞温……”
“也别喊我的名字,我不想听。”
其实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如果有人对我用这种语气讲话,我绝对……都不用到这句,刚听见我就挂脸走人了。
但边锐星却是真听了,他不再反驳,反而一声不吭地跟着我上车,下车,上楼。
直到我准备开门,才问了一句我爸的行踪。
“你很了解吗?”我没好气地说,“没回来,就我一个人住,行了?”
俞何恩不知道在忙什么,昨晚回来和我吃了一顿饭,中途打了一通十几分钟的电话,重复了几遍“提前申请过”之类的词,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不是项目上出了问题,打完电话后元旦都不准备和我一起,趁夜色就走了。
房间还是我出门时的模样,我摘下围巾口罩,拉着似乎有点拘束的边锐星进门。
“先把你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我指指沙发,让他去那儿处理,然后去了阳台把遗忘了的薄荷搬进室内。
等收拾完回来,发现他才把药瓶打开,低着头半天不见动,像是在走神。
“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坐下,“还是疼?”
他摇头,继续涂药,动作慢得让我不自觉皱眉。
突然,他问我,“俞温,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可以啊。”我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向我借钱,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挺奇怪,但读书这么多年,我花钱又一贯大手大脚,找我借钱的同学只多不少。
大部分都还了,还有一些还了部分,零星几个则在我转学后销声匿迹了。
我这么说,不是说我不把钱当钱。我们家的教育一直是,钱在我手里,那么我就可以支配它,怎么用都是我自己的事。
而对我来说,用一笔数额不大的借款看清一个人的人品,是划算的。
基于此,以及亲眼所见的边锐星糟糕的家庭关系,我才会爽快地答应借钱。
我觉得我就算不是深思熟路也是理智的,但是没想到边锐星会问我: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这是什么问题?我不明白。
“如果郑缆问你借,你会借吗?”
“当然会啊。不过郑缆很出名吗,你也认识?”我好奇,郑缆那小子什么时候人缘都发展到边锐星这头了。
“不清楚。”边锐星不是很感兴趣地过掉这一话题,又说出两个班上同学的名字。
很巧,如果让我自己来评判,他们是我在一班称得上最聊得来的,其中一个还是我现在的同桌。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无所谓地说,“也会,同学跟我开口我一般都会借,这没什么。你要多少,我转账给你。”
打开联系列表,对着B开头的联系人来回翻,我才想起不久之前我把他拉黑了,记录也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