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琳达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自然醒来，不需要任何人叫醒她。

从康纳柔软温暖的怀抱里离开，她朝着河边走。

他们选择的露营位置很不错，这里有看似干净的河水，她用一根手指试了一下水，随即鞠了一捧水尝了尝，“水是干净的。”她朝着身后喊道。

康纳睡眼惺忪，跟在她的身后。

贝琳达先把自己的脸洗了个干净，然后拉着康纳，顺手把氪星人的脸也胡乱地洗了一遍。她觉得氪星人可能用用自己的能力就能一直保持干净，但既然有水了，那就还是用传统方式清洁。

“弟弟有消息吗？”康纳的声音还囫囵着。

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贝琳达的手掌，然后半睁着眼睛，看上去根本就没有睡醒。

“没有。”贝琳达说道，“我有点担心他，你知道的，二重身有时候会带来危险。”

这句话听上去除了不太通顺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当，但是……康纳扑朔着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然后他意识到了贝琳达在传递什么——詹姆斯和梅森，这两个人的二重身贝琳达在其他的世界见过。贝琳达的意思很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有问题，并且会带来危险。

他看着贝琳达的眼睛，看懂了那双眼睛中肯定的意思。

“他会没事的。”康纳顿了顿，说道。

贝琳达点了点头：“但愿他能听到你这句祝福。”

——「他们能够听到我们的对话。」

“别担心，亲爱的。”康纳抬起头，唇轻轻地贴在贝琳达的额头上，他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当然，希望他先遇到的不是帕卡德他们。”贝琳达稍稍带了一点笑意说道。

康纳笑了笑。

贝琳达知道康纳大概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们现在遇到了危险，并且会带给他们危险的是詹姆斯或梅森，且贝琳达不能直接告诉他这事，只能隐晦地说。但康纳远不足以知道地细致，因此他并不能够直面他们现在的危险——『峡间』。

她无比希望有问题的只是詹姆斯和斯利夫科，不希望一行三个都有问题。

“我们该走了。”不远处的詹姆斯朝着他们喊道。

贝琳达应了声，拍了拍康纳的肩膀：“走吧。”

他们这下不得不走了。

-

贝琳达讨厌「峡间」不仅仅是因为祂有着足以摧毁他们的力量和甩不掉的黏着感，她更讨厌「峡间」的能力，那种能够随时侵入别人或别的物种精神的能力，像是八爪鱼一样把其他生物当成自己的人偶操控的诡异感。

「峡间」一次性能够操控数不清的人类，而对于智力稍微低一些的物种一次性只能控制一两只，祂更擅长操控人类。

目前的状况来看，贝琳达怀疑祂已经控制了詹姆斯和斯利夫科，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白兰始终和自己联络不上——他能感知到「峡间」存在在贝琳达的周围，出于自保他不会现身，即使只是联络贝琳达。

归根结底白兰才是「峡间」的目标，她只是附加奖品。

詹姆斯的步伐均衡，光是这样观察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贝琳达也只是根据他行为中的“违和感”判断他被控制——「峡间」控制人的时候并不会完全操控对方，更像是修改了部分人格代码以后让这个生物自己继续运行，并在某些时刻为「峡间」做祂想要达成的事。

这也就意味着人类依旧是活着的。

她往常的做法就是怀疑谁被「峡间」控制就直接击毙，但现如今身边跟着一个氪星人，再加上白兰需要能量，她开始刻意减少了对这方面的“损耗”。

而且直接击毙怀疑的对象并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虽然快刀斩乱麻，但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峡间」会跑到谁身上去。

最好的方式是一次性找到所有被控制的人类或生物，同时让他们剥离被控制，这样能让「峡间」瞬间失去在这个世界的支点，对于这样的神明来说再从数不尽的世界找到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就像是在一大片三叶草地里找一片四叶草那么精细。

贝琳达这样思考着，但又无法将这些内容传递给康纳。

她有些焦急，在这样一个野兽遍地的世界里白兰会不会遇到意外？会不会碰到上一次被压在地下的事情呢，她不安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抓不够健全的右臂，身边的康纳一把拦住了她的手。

“痒吗？”康纳问。

“不，什么？”她有些走神。

康纳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小臂，之前强行连接的神经倒是乖觉地长上了，只是这只手的功能绝对是没有从前那么完备。他一只手几乎握住了贝琳达整条被伤疤覆盖的右手小臂，隔着手套，他能感觉到贝琳达稍低的体温。

贝琳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管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