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绝顶的晨钟撞破云海时,东方绮梦正在雪崖边入定。
她周身环绕着九道虚影——如烟似雾的狐尾轮廓在风中摇曳,每道尾尖都缀着一粒金芒,远远望去像是一盏琉璃宫灯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慕容青云握着青铜剑走来,剑穗上系着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他抬头,正看见最后一道虚影凝成实质——
第九尾出世,雪浪滔天!
东方绮梦睁开眼的瞬间,整座昆仑山的积雪同时浮空,化作亿万颗冰晶悬浮在她周身。
她指尖轻点,那些冰晶便乖乖聚拢成桥,从崖边直铺到慕容青云脚下。
“恭喜。”他踏冰而来,肩头落满细碎的星霜,“九尾天狐,当真是......”话音戛然而止——东方绮梦突然扑进他怀里,九条尾巴严严实实裹住两人,毛茸茸的耳尖蹭得他下颌发痒。
“闻觉师叔说......”她声音闷在他衣襟里,“青鸾一族若看见心上人现出完全形态,翅膀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慕容青云耳根发烫,正要反驳,后背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两道金芒破体而出,在阳光下舒展成三丈长的青金羽翼!
闻觉的狂笑声从冰窟里炸响:“哈哈哈哈!老夫就说这小子撑不过三息!”
羽翼不受控制地拍打,卷起狂暴气流。
慕容青云难得狼狈地单膝跪地,却见东方绮梦跪坐到他面前,九尾如屏风般围出一方天地。她捧住他的脸,鼻尖相抵:“别忍,让我看看。”
青鸾翼终于完全展开,每根翎羽都流转着古老符文,边缘泛着太阳般的金边。慕容青云突然揽住她的腰冲天而起,双翼振出的罡风将云海劈成两半!
“第三卷功法,”他在万丈高空咬住她耳尖,“原来是双修篇。”
破晓前的昆仑云海,是凝固的银河。
浓白如乳的云涛在脚下翻涌,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处,与尚未褪尽的夜色交融成一种神秘的黛青色。
偶尔有高耸的雪峰刺破云层,宛如散落的琉璃棋子。
东方绮梦的九尾拂过时,那些云絮便乖巧地分开,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冰晶——那是昨夜寒风雕琢的云中花,每一簇都保持着怒放的姿态。
突然,极东处裂开一道金线。
第一缕晨光如熔金般倾泻,云海瞬间活了。靛青褪成藕荷,又转为绯红,最后化作万顷燃烧的鎏金浪涛。
最奇妙的是那些悬浮的冰晶,此刻竟折射出七彩光晕,在二人周身织出一圈霓虹般的结界。
慕容青云的青金羽翼被镀上暖色,每片翎羽的符文都开始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朝霞。
“看那里。”东方绮梦突然指向云海漩涡中心。
一柱金光自漩涡底部冲天而起,无数云朵被染成透明的琥珀色。仔细看去,光柱里竟有细小的金乌虚影在盘旋,每振翅一次,就洒落一片带着硫磺气息的火星——这是昆仑特有的“日出焰”,传闻能淬炼法器。
慕容青云展翼掠向光柱,东方绮梦的九尾如帆般张开。他们穿过金乌虚影的刹那,青鸾纹与狐耳同时亮起,玉佩上的双鱼开始首尾追逐。
那些火星沾到东方绮梦的尾巴尖,雪白的绒毛竟泛起金属光泽;慕容青云的羽翼边缘则凝出细碎的金刚石结晶,在风中叮咚作响。
闻觉的声音突然从云下传来:“两个贪心的小鬼!”伴随这声呵斥,一道冰瀑自下而上逆流,将二人温柔地推出光柱范围。
老者的妖瞳在云隙间一闪而过:“日出焰过三息就成毒火,不要命了?”
东方绮梦笑嘻嘻地甩了甩尾巴,那些金属化的绒毛又恢复柔软。她忽然揪下一根尾尖金毛,吹向下方——金毛遇风暴涨,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焰小狐狸,蹿到闻觉肩上叼走了他的酒葫芦。
晨光渐盛时,云海开始分层。上层的云变成轻盈的羽毛状,中层如鱼鳞般排列整齐,最下层则是厚重的奶油色波涛。
有风掠过时,整片云海会发出编钟般的清鸣,那是冰晶相互碰撞的天籁。
慕容青云收拢羽翼,落在最高的雪松梢头。枝桠未沉半分——“天地同寿诀”修至大成后,他们已能踏雪无痕。
东方绮梦蹲在他身旁,九尾自然垂落,在树下的雪地上扫出扇面般的纹路。
“回家?”他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云气结晶。
她忽然变回小狐狸形态,熟门熟路地钻入他前襟,只露出个毛脑袋:“走不动啦,劳烦慕容家主当回坐骑。”
青鸾翼破空而起的刹那,整片云海忽然掀起巨浪。
那些云絮凝聚成九尾狐与青鸾的形状,追逐着他们的身影飞向江南。最高的雪峰上,闻觉仰头灌完最后一口酒,酒液化作冰珠滚落山崖。
暮色降临时,闻觉正在擦拭夏侯燕留下的朱砂笔。洞府突然剧烈震动,砚台里的墨汁凝成小蛇游出三个字:
「谢师叔」
老者妖瞳闪烁,望见远处雪谷里——青鸾翼与九尾狐纠缠的身影映在冰壁上,宛如上古图腾。他笑着掏出酒葫芦,却发现酒液早已冻成冰坨。
“两个小混蛋…...”笑骂声散在风里,“倒是记得用结界。”
昆仑的月亮特别低,仿佛伸手就能勾下一片月华。
慕容青云的羽翼拢成暖巢,东方绮梦的尾巴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心口青鸾纹。
“回江南吧。”她突然说,“画灵小人该想我们了。”
慕容青云收拢翅膀,将她裹得更紧些:“好。过两日就启程回去——”
一片羽毛脱落,化作青金色的小船飘在云海上。闻觉的声音忽然随风送来:“别忘了!每月十五要用双鱼玉佩温养经脉!”
东方绮梦的狐耳抖了抖,突然从尾巴里摸出个冰雕小人——赫然是闻觉的Q版模样,正捧着酒葫芦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