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欧阳府邸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黑雾自地底翻涌而出,缠绕在欧阳泓周身。他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鳞甲,额间生出扭曲的犄角——三百年前被封印的画魔真身,终于彻底苏醒!
“慕容青云!东方绮梦!”他的声音化作千百道重叠的回响,震得屋檐瓦片簌簌坠落,“当年你们祖辈将我分魂镇压,今日便用你们的魂魄补全我的元神!”
双生印灼烧般发烫!
东方绮梦锁骨处的白狐印记迸发金光,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同时青焰冲天。二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便飞身掠向欧阳府——
玄诚道长抛出一道符箓,在空中燃成青鸾形态的火焰:“画魔真身需以《水阁楼台》为媒介才能完全降临,必须在他彻底融合画卷前阻止他!”
然而为时已晚。欧阳泓狂笑着展开双臂,整座府邸轰然坍塌,露出地下血池中浸泡的残缺画轴。黑雾如活物般钻入画中,原本清雅的楼阁瞬间扭曲成狰狞魔窟!
“不好!”慕容青云挥剑斩去,剑气却被反弹回来。画魔已与画卷融合大半,普通攻击根本无效。
东方绮梦突然按住胎记,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的雪夜,母亲将一支朱砂笔塞进她手中:“记住,画魂之魔,唯有用创世之笔才能重新封印......”
“青云!”她猛地扯开衣领,胎记竟脱离皮肤悬浮空中,化作一支通体金红的毛笔,“接住!”
慕容青云凌空抓住朱砂笔的刹那,青鸾纹彻底觉醒!青光凝成实体羽翼展开,他飞身冲向魔化的画卷,笔尖直指画角残缺的朱砂印——
“休想!”画魔怒吼,黑雾凝成巨爪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绮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狐胎记上。金光暴涨中,她化作三尾白狐真身,纵身撞向黑爪!
“绮梦!”慕容青云目眦欲裂,却见她回头一笑,狐尾如绸缎般缠住画魔:“快写!”
笔落惊风雨!
朱砂笔触及画轴的瞬间,慕容青云以血为墨,在残缺处重重地补下一个“封”字。整个时空仿佛静止了一瞬,继而爆发出湮灭一切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时,扭曲的楼阁恢复原状,画角朱砂印完好如初。而欧阳泓的躯壳如陶俑般龟裂,黑雾被硬生生扯回画中,只剩凄厉的嚎叫回荡在夜空:
“你们封印不了我多久......双生印就是钥匙......我迟早会......”
声音戛然而止。画卷自动卷起,“啪”地落在血泊中。
慕容青云跪倒在地,羽翼寸寸消散。东方绮梦变回人形跌进他怀里,两人浑身是血,却相视而笑。
玄诚道长拾起画卷,突然脸色大变:“不好!画魔临被封前,竟将一半元神寄生在......”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小翠撕心裂肺的喊声:“少夫人!夏侯夫人她......她变成怪物了!”
“母亲!”慕容青云冲上前,却被东方绮梦一把拉住。
“不必担忧,”她轻声道,指尖拂过夏侯燕颈后的蛇纹烙印,“这仍是南宫瑾假扮的。”
果然,“夏侯燕”突然睁开眼,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黑雾自七窍涌出——画魔最后的分魂竟藏在她体内!
林珊(南宫瑾)的记忆如潮水般苏醒,她痛苦抱头,黑曜石手串“啪”地断裂。
“原来.....我才是容器......”她凄然一笑,突然夺过侍卫的刀刺向自己心口!
“不可!”玄诚道长拂尘一卷,刀刃偏斜划破她衣袖。数十道黑气从伤口窜出,凝成画魔残影扑向《水阁楼台》赝品。
梨花院落溶溶月,朱砂映照夜如昼。
慕容家祠堂前,百年梨树在灵力的激荡下簌簌飘雪。玄诚道长以拂尘划地成阵,朱砂符文在青石板上蜿蜒如龙,映得众人衣袂皆染赤色。
慕容未然手持祖传青铜剑立于阵眼,剑穗上缀着的古玉正与悬浮的《水阁楼台》残卷共鸣轻颤。
“时辰已到。”老侯爷嗓音沙哑,目光扫过跪在阵中的一双儿女。东方绮梦的嫁衣下摆铺展如血莲,慕容青云的玄色礼服上暗绣青鸾纹在灵力中隐隐浮现。
玄诚道长突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入画卷。残破的《水阁楼台》骤然展开,画中水波翻涌,那座残缺的楼阁竟自行重建,檐角铜铃无风自鸣。
“请新人——”
东方绮梦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灵力刃。慕容青云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玉扳指硌得她生疼:“我来。”他声音低沉,匕首寒光闪过,二人掌心同时绽开一道血痕。
十指相扣的刹那,祠堂内所有烛火“轰”地窜高三尺。老侯爷的青铜剑突然脱手飞出,悬在二人头顶铮铮作响——这是慕容家镇族之兵在见证真正的继承人诞生。
画中突然飘出两道虚影。白衣女子广袖如云,少年将军玉冠青衫,正是三百年前那对以魂封魔的眷侣。虚影相视一笑,同时伸手点向二人眉心。
“青鸾泣血终不悔,”白衣女子的指尖染着朱砂,按在慕容青云心口。
“白狐衔梅续前缘。”少年将军的虚影将东方绮梦耳畔落发别至耳后。
两道金光自画轴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契文。玄诚道长突然老泪纵横——那文字竟是失传已久的“灵书”,记载着创世笔灵真正的真名。
夏侯燕倚在廊柱边,手中佛珠不知何时已化作齑粉。这位向来端庄的主母此刻泪落如珠,恍惚看见当年那个执拗的少年跪在雪地里,捧着半枚染血铜钱发誓:“若不能与她同生,便求共死。”
慕容未然拄剑的手微微发抖。青铜剑映出他鬓边白发,也映出阵中那双紧握的手——多像三十年前,那个雨夜里他与妻子在祖庙前立誓的模样。
就连素来严肃的玄诚道长都背过身去,拂尘穗子沾了眼角湿意。他袖中滑落半页残破笔记,隐约可见“逆天改命三百载,终得圆满”的墨迹。
当二人的血滴入画卷残缺处时,整座慕容府地动山摇。梨树根系破土而出,在青石板上织成巨大的双生树纹。
树纹中央,慕容青云的青色灵力与东方绮梦的金色灵流如阴阳鱼般旋转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