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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血溅你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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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夏侯燕起身合上窗扉,袖口掠过案几时带起一阵沉水香的微风。“是南宫瑾。”她转身时,东方注意到她腕间有一道新添的伤痕,“她迷晕了我,扮作我的模样潜入祠堂。”

东方绮梦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锦被。她想起那夜“夏侯燕”割腕滴血的场景,现在回忆起来,那动作确实带着南宫瑾特有的狠厉。

“她想用血咒唤醒画中的邪灵。”夏侯燕在床沿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裂开的玉符,“幸好这枚护心玉示警,我才及时清醒。”玉符上刻着的梵文已经黯淡,裂痕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东方绮梦突然伸手握住夏侯燕颤抖的手指。两人相触的瞬间,一段记忆突然涌入——真正的夏侯燕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她,那些看似严厉的管教,都是在提防南宫瑾的夺舍。

“母亲......”东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此刻才明白,这位看似冷峻的主母,是如何在暗处与邪祟周旋,守护着整个侯府。

夏侯燕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那幅画必须毁掉。”她压低声音,“南宫瑾的魂魄还困在里面,欧阳泓的黑血也......”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廊下的白猫正炸着毛,死死盯着祠堂方向。一阵莫名的阴风打着旋儿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侯爷慕容未然站在廊下,晨光为他威严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望着内室的方向,眉头间的沟壑比往日更深了几分。透过半掩的雕花门扉,能看到东方绮梦正俯身为慕容青云掖紧被角,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老爷......”老管家捧着药匣欲言又止。

侯爷抬手止住他的话,鎏金护甲在袖口若隐若现。

他看见儿媳将汤药试过温度才小心喂给青云,看见她指尖凝聚微弱的灵力为儿子疏导经脉,看见青云在昏沉中下意识追寻她衣袖的模样——这些细节像春风般抚平了他眉间的忧虑。

“罢了。”侯爷转身时,铠甲发出沉稳的轻响,“有绮梦在,青云会好起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多少年了,自从青云儿时那次重病后,他再未露出这般放心的神情。

走过祠堂时,侯爷的脚步顿了顿。供桌上,《水阁楼台》的画卷安静地躺在那里,画角朱砂印似乎比昨日更艳了些。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剑柄,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吩咐左右:“去库房取那株千年雪参,给少夫人补补元气。”

而此时的内室里,东方绮梦正握着慕容青云的手,将他滚烫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

窗外一树梨花被风吹散,雪白的花瓣扑簌簌掠过窗棂,有几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极了那年青鸾为白狐挡下的天劫雪。

慕容青云缓缓睁开眼,晨光透过纱帐,为东方绮梦疲惫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正倚在床柱边小憩,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中还攥着半湿的帕子。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她紧紧握着,掌心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醒了?”东方绮梦突然惊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慌,却在看到他清醒的面容时瞬间涌上泪光。

她急忙俯身探他额头的温度,发梢扫过他脸颊,带着淡淡的药香。

慕容青云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声音还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故意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促狭的光,“要知道......青鸾鸟可是不死之身。”

东方绮梦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砸在他交叠的衣襟上。三百年前那个雪夜,青鸾也是这样满身鲜血地对她笑,说着同样的话。她攥紧他的衣袖,哽咽着反驳:“胡说......明明那次天劫就差点......”

“那次是意外。”他笑着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嘶一声。

见东方立刻紧张起来,他索性将人轻轻揽到胸前,下巴抵着她发顶低语:“现在有小白狐看着,我更舍不得死了。”

窗外,侯爷正要推门而入的身影顿了顿。老管家端着药碗不知所措,却见向来严肃的侯爷竟摇头轻笑,悄悄将门扉又掩上三分。

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响,惊起几只偷听的麻雀。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慕容青云望向祠堂方向的眼眸深处,有一簇青色的火焰悄然跃动——那是不死青鸾的本命真火,正在无声地灼烧着什么看不见的枷锁。

夏侯燕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着梵文的帕子,指节泛出青白色。祠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鹤。

玄诚道长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水阁楼台》的画轴,那上面的朱砂纹路在触碰下竟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跳动着。

“夫人请看。”道长用桃木剑尖点向画中水阁的窗棂,那里隐约可见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一个青衣执卷,一个白衣烹茶,正是慕容青云与东方绮梦的神魂投影。

“欧阳泓的蛇血虽浸染了画角,但少爷少夫人的魂魄早已与画中灵韵相融。”他剑锋一转,指向角落被黑雾缠绕的狰狞鬼影,“若强行毁画,便是玉石俱焚。”

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突然“砰”地炸开一簇火星。夏侯燕踉跄后退半步,发间的金步摇剧烈晃动,在脸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她想起青云儿时那次怪病,高烧七日不退,最后是丈夫从祠堂请出这幅古画悬于床头,孩子才奇迹般苏醒。

当时画上的水阁门窗分明是紧闭的,如今却门户洞开......

“难道就任由那两个孽障困着我儿的魂魄?”她声音发颤,袖中滑落三枚龟甲,落地竟摆成离火之相。

玄诚道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道袍袖口沾染了暗红的血迹。他抹了把嘴角,苦笑道:“老朽方才用窥天术看过,少爷心口的青鸾火与少夫人眉心的狐印,正在画中结成新的封印。”

他指向画中水阁的匾额,那里原本模糊的题字此刻清晰地可见——“同归”二字泛着淡淡的金光。

沉重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侯爷慕容未然披着晨露未干的铠甲踏入祠堂,刀鞘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砖地上,像一串无声的叹息。

他伸手按住妻子颤抖的肩,掌心铁甲冰凉的温度让夏侯燕微微一颤。

“夫人莫急。”侯爷的声音沉稳如古钟,目光却落在画中那对身影上,“三百年前青鸾白狐歃血为盟时,就注定了今日的因果。”他铠甲内衬露出半角泛黄的绢帛,隐约可见“双生契”三个褪色的朱砂字。

祠堂外的梨树突然无风自动,雪白的花瓣穿过窗棂飘落在画轴上,触到朱砂印的瞬间竟化作晶莹的冰屑。

道长猛地瞪大眼睛——那分明是当年天劫降临时,青鸾鸟最后一根覆雪的白羽所化的景象。

夏侯燕终于瘫坐在蒲团上,腕间的佛珠串线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有一颗径直滚向画轴,在触碰画面的刹那,众人分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清越的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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