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东方绮梦连连点头,“我刚才还看见母亲——”慕容听到东方的描述,沉默半晌,说“你可能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东方绮梦的指尖触到画上朱砂印,两人的血同时滴落在印记上。画中水阁突然门户洞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拽入画中——
熊熊烈火中,青鸾冠少年抱着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女子手中的半幅画卷已被鲜血浸透,而少年正用沾血的手指在她眉心画符。玄衣人的蛇纹匕首破空而来——
“小心!”东方绮梦下意识扑去,却被慕容青云拽回。匕首刺入少年后背的瞬间,整个时空如镜面般碎裂。他们跌落在一片虚无中,唯有那幅残缺的画悬浮在眼前。
慕容青云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画角:“青鸾泣血,白狐归位——这是双向封印!”鲜血渗入朱砂印的刹那,东方绮梦锁骨处的胎记金光大盛。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白衣女子为封印欧阳家的蛇蛊,自愿将魂魄一分为二。青鸾少年用毕生修为绘下《水阁楼台》,将她的半魂封入画中。而转世后的南宫瑾,正是被欧阳家操控的容器......
“现在你明白了?”慕容青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画中母亲用佛珠镇压的从来不是邪祟,而是画中你另一半魂魄。但那并非是真的母亲,而是南宫的幻象!”
虚空中突然睁开无数蛇瞳,欧阳泓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可惜啊,你们永远凑不齐整幅画——”
话音未落,东方绮梦突然掏出袖中的黄铜钥匙,狠狠刺向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成缺失的朱砂印。
“你疯了?!”慕容青云目眦欲裂。
她却笑了:“画缺一角,是因为最后一道封印......在我心里。”
金光与青光交织的刹那,整幅《水阁楼台》终于完整浮现。水阁门窗轰然洞开,将嘶吼的蛇瞳尽数吸入。慕容青云抱住坠落的东方绮梦,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呢喃:
“下一世......别再把我弄丢了......”
终于跌落画卷,二人惊魂未定,调息打坐。
夜色如墨,浓云压顶。
侯府外,黑雾翻涌,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蛇行,似低语,又似千万只虫豸在暗处爬行。
东方绮梦猛地推开窗棂,瞳孔骤缩——
侯府外的长街上,黑压压的妖仆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身形扭曲,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脖颈拉长,头颅诡异地旋转;有的皮肤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蛇鳞。他们手持火把,火光映照下,每一张脸都呈现出非人的狰狞。
而在妖仆最前方,欧阳泓一袭玄色长袍,立于黑雾之中。他手中握着一柄蛇纹长剑,剑锋滴落黑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他的双眼已完全化作蛇瞳,嘴角噙着冷笑,缓缓抬手——
“杀。”
一声令下,妖仆如潮水般扑向侯府大门!
侯府内,侍卫们仓促集结,刀剑出鞘,却仍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面色惨白。
“放箭!”管家厉喝。
箭雨破空,然而那些妖仆被射穿后竟只是踉跄几步,随即伤口处涌出黑雾,转眼愈合!更有甚者,被射穿头颅的妖仆竟咧嘴一笑,伸手拔出箭矢,反手掷回!
“轰——”
侯府大门在妖仆的撞击下轰然倒塌,黑雾如洪水般灌入。侍卫们挥刀砍杀,刀刃劈在妖仆身上,却如斩入腐肉,毫无阻滞。而妖仆的利爪划过,侍卫的铠甲竟如纸糊般撕裂,鲜血喷溅!
“退!退入内院!”
混乱中,东方绮梦与慕容青云冲出书房,正撞见一名妖仆撕开一名婢女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回廊的纱帘上,如泼墨般刺目。
“欧阳泓!”慕容青云眸中寒光骤现,袖中滑出一柄青玉短剑,剑身刻满符文,青光流转。
东方绮梦则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簪尖寒芒闪烁——那是她暗中淬了雄黄与朱砂的暗器,专克蛇蛊!
“慕容青云,三百年了,你还在做无谓的挣扎?”欧阳泓的声音自黑雾中传来,带着讥讽。他缓步踏入内院,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缝隙中渗出腥臭的黑水。
慕容青云冷笑:“欧阳泓,你以为靠这些蛇奴就能踏平侯府?”
“蛇奴?”欧阳泓低笑,“不,他们只是开胃菜。”
他猛地抬手,黑雾骤然凝聚,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蟒虚影,盘踞于侯府上空!蟒首低垂,猩红的蛇信吞吐,毒涎滴落,地面瞬间腐蚀出焦黑的坑洞!
东方绮梦咬牙,指尖银簪疾射而出,直取欧阳泓咽喉!
欧阳泓不避不闪,银簪在距他三寸之处骤然凝滞,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粉!
“东方绮梦,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伤我?”他轻蔑一笑,指尖一弹,一道黑气如箭般射向她心口!
慕容青云身形一闪,青玉剑横挡,黑气与剑锋相撞,爆出刺目的火花!
“青云!”东方绮梦惊呼。
“退后!”慕容青云厉喝,同时咬破指尖,以血画符,青玉剑瞬间光芒大盛,一剑斩向黑蟒!
“轰——”
剑气与黑蟒相撞,气浪掀翻四周妖仆,整座侯府都在震颤!
然而,黑雾未散,欧阳泓的笑声愈发猖狂——
“没用的,慕容青云!今日,我要你们亲眼看着侯府……化作炼狱!”
话音未落,侯府四角突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火势瞬间蔓延,而火焰之中,竟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哀嚎着、嘶吼着,宛如地狱之门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