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笑一声,却被他突然拉进怀里。他的唇贴上她耳尖,低声道:“况且......”手指抚上她锁骨处的胎记,“这里的印记,只有你能让我疼。”
东方绮梦耳尖一抖,正要反驳,却被他以吻封缄。
窗外,月光洒在静静悬挂的《水阁楼台》上,朱砂印记已彻底凝固,再无一丝阴煞之气。而画中水榭的倒影里,隐约可见一双依偎的身影——青衣书生执笔作画,银狐蜷在他膝头,尾巴轻轻缠着他的手腕。
——这一次,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东方绮梦的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衬得屋内愈发寂静,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我灵力最弱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月亏之夜。”
慕容青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上的裂痕——那是三日前争执时,她失控的狐火灼出的痕迹。
“每逢那几日,我体内的妖力会衰退至最低,而南宫瑾的怨灵......”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便会趁机占据我的意识。”
她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几道尚未愈合的伤痕——那是她曾在无意识时,用利爪抓伤自己留下的。
慕容青云的眸光一沉,记忆里闪过无数片段:她曾在深夜持剑抵住他的咽喉,却在清醒后茫然无措;她曾撕毁他们共同绘制的符咒,却在次日对着残片落泪;她甚至......曾在欧阳泓的幻术诱导下,险些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我以为......”他的嗓音低哑,“你是恨我的。”
东方绮梦的尾巴无声地缠上他的手腕,绒毛轻蹭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安抚。
“我怎么会恨你?”她苦笑,“我只是......控制不了那一刻的自己。”
她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眸中的金色比往日黯淡许多:“每一次失控后醒来,看到你身上的伤,我都......”
话音未落,慕容青云突然伸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他的拇指擦过她眼尾,拭去那滴未落的泪水。
“我知道。”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东方绮梦浑身一颤。
“那夜在藏书阁,你掐住我脖子时,指甲在最后一寸停住了。”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伤痕,“还有那次在密室,你明明可以杀我,却故意打偏了匕首。”
他俯身向前,额头轻轻地抵住她的:“你的本能,从未真正伤害过我。”
东方绮梦的狐耳抖了抖,眼眶发热。她曾以为这些细微的挣扎无人察觉,却原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现在不一样了。”她握住他的手,引他触碰自己锁骨处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狐形印记,“南宫瑾的怨灵已彻底封印,我的灵力......再不会失控了。”
慕容青云凝视着她,忽然低头,吻落在她的胎记上。
“我知道。”他再次说道,唇齿间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肌肤,“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会是纯粹的你自己。”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正好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掌心血痕未消,她的指尖金光流转。
——再无阴霾,再无误会。
只有彼此。
就在东方绮梦与慕容青云相视而笑的刹那,远处的竹林深处,一道黑影缓缓站起。
枯叶在他脚下无声碎裂,欧阳泓的衣袍上还残留着被狐火灼烧的焦痕,可他的肉身却已诡异地愈合——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流动,像是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血脉中穿行。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蛇类的竖瞳,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
“真是......感人啊。”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指尖抚过腰间那柄蛇纹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是方才他以邪术重塑肉身时,从活人心脏中取出的精血。
风掠过竹林,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逼近的脚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对依偎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妒恨与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符咒——那是用三百童男童女的怨气炼制的禁术,足以撕裂最坚固的封印。
而就在此时,东方绮梦的狐耳突然一颤,猛地转头看向竹林方向——
——晚了。
欧阳泓的指尖已经点在那枚符咒上,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遮蔽了月光。整片竹林开始扭曲,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爬出密密麻麻的蛇影。
慕容青云的剑已出鞘,青光斩向黑雾,却见欧阳泓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
“游戏......才刚开始。”
东方绮梦的尾巴瞬间炸毛,利爪自指尖弹出。她与慕容青云背靠背站立,金色的妖力与青色的剑气交织成网,将袭来的蛇影绞碎。
但他们都清楚——
真正的威胁,才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