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时,姜晚晚拿出了她之前收藏的《初恋的记忆》已发行的全套漫画单行本。然后卖力的在六人组里宣传安利。孙天龙和麒麟因为都要看第一本而抢了起来,许游和胡宇宸兴趣缺缺,两人干脆到角落去对《长安梦》的剧本了。周知意在那一堆中,随意抽了一本《纸鹤》篇章,然后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纸鹤》讲的是叶思狸收了莫空的贿赂,给黎晴一张她学校折纸艺术展的票,并把黎晴骗去展会现场,黎晴回咖啡店找叶思狸算账。却在店里看到夏天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谈笑风生,叶思狸却在吧台安静的泡咖啡。后来聊天中才知道,男人是此次折纸艺术展的发起人易飞,会开这个展会也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
18岁刚入学的易飞对折纸社的社长,大三学姐宋亦柯一见钟情,加入折纸社后对宋亦柯死缠烂打,每天送一个纸鹤给宋亦柯,纸鹤里面还会写自己每天想说的话。但宋亦柯一直在拒绝易飞,终于在易飞送第一百只纸鹤的时候,宋亦柯把易飞越来出来,并告知他自己有遗传性心脏病,随时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想让易飞放弃。可易飞还是不放弃,并干脆深情告白,两人在一起了。
可故事不是童话一样的结尾,在进入大四后,宋亦柯的病情突然恶化,宋亦柯只好办理休学住院治疗,易飞也每天学校和医院两边跑。宋亦柯因为治疗带来的身体和心理压力以及不愿宋亦柯这么幸苦,于是和易飞提分手并把之前易飞每天送的所有的纸鹤退回给了易飞。易飞不同意分手,也不希望宋亦柯放弃自己。他拉着折纸社社团在学校里拉人折星星为宋亦柯祈福,拉了一千个人写送给宋亦柯的祝福并折成纸星星放进祈福瓶。他还把之前的纸鹤穿起来趁宋亦柯晚上睡觉时,挂在宋亦柯病床的帘子里。宋亦柯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围着她一圈的纸鹤和旁边柜上的千星祈福瓶以及新一天的大号纸鹤。宋亦柯熟练的拆开大的纸鹤,里面是易飞写的一封信,里面是易飞真情实感写的从对宋亦柯一见钟情时开始的所有真心的想法。宋亦柯哭着看完后,再也不提分手的事情了,更加积极地面对治疗。
最后的结局是到了春天宋亦柯还是去世了。在她的葬礼上,易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这是他之前就答应了她的。后来的易飞变得沉稳了,不再说那么多的话,也接任了折纸社社长的职位,但依旧不变的还是每天折一只纸鹤的习惯。
易飞和宋亦柯的故事,没有奇迹,只有最真实的陪伴与告别。那种在有限时光里用力相爱的纯粹,那种用纸鹤承载心意的温柔,让周知意不知不觉中悄悄红了眼眶。
姜晚晚看到了周知意的表情,悄悄挪到周知意旁边:“船儿,你看的是《纸鹤》篇吧”
周知意抬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唉,我看的时候也哭得可惨了。”姜晚晚抱了抱周知意“现代小甜文为什么会有人去世啊!太过分了!”
“可能遗憾也是种美吧。”周知意站了起来,正好看到在休息室门口找人的谷惠琳。
“小船儿,你在这呀,来,帮我个忙。”
周知意跟着谷惠琳来到4号录音室。谷惠琳关上门,神秘兮兮地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音乐。
前奏响起时,周知意怔住了。
那是古筝与箫合奏的旋律,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像秋夜月光下的长安城——繁华与寂寥并存,喧嚣与孤独同在。旋律很耳熟,她仔细分辨,忽然想起来了:这是苏砚之前为《一世长安》谱的曲子,但做了大幅修改,变得更空灵,更苍凉,也更……动人。
“怎么样?”谷惠琳压低声音,“这是小风吟前几天写出来的,非拉着我听,我听还不够,还让我发动我之前的人脉找古风编曲者改了一遍又一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他说还不对。你是作词的人,你听听,到底哪里不对?”
周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让旋律流淌进心里。随着音乐,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为这首曲子写的歌词——那些关于长安、关于梦、关于爱恨与别离的字句。
不知不觉地,她跟着音乐轻轻哼唱起来:
“雨隐巷,阶青凉,袅袅炊烟卷过往,薄雾遮残阳,低头思故乡……”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声,却奇妙地与旋律融为一体。歌词的意境,曲子的情绪,在她浅唱低吟中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一段唱完,录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掌声从门口传来。
周知意惊得转身,看到顾清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微笑着鼓掌。他身后,苏砚也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是你写的?”顾清词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完整的歌词方便给我看一眼吗?”
“好。”周知意点点头,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打开《一世长安》的歌词页,有些窘迫地说“这个词是我读剧本时有些感触,胡乱写的。曲子是风吟老师谱的。”
顾清词看得很仔细,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又看了一遍。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周知意,又低头看歌词。良久,他轻声念出最后几句:
“为国为家为君为卿,为长安百姓,唯一世常安。”
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唯一世常安’……好一个‘唯一世常安’。李长安想要这个,苏婉儿大婚之夜以性命守护这个,秦月想毁掉这个再重建这个,赵袁在说书里怀念这个,裴清在醉眼里嘲讽这个又念着这个……这六个字,把《长安梦》的灵魂写出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郑重地递还给周知意:“这歌,可以授权给我们使用吗?”
周知意愣住了:“什……什么?”
他转向周知意,语气认真:“一之舟老师,我想邀请你正式录制这首歌,作为《长安梦》广播剧的片尾曲。”
周知意愣住了。
“风吟老师唱可能更合适,”她下意识地看向苏砚,“我之前从来没有正式唱过歌,而且这曲子是他写的……”
“他不合适。”顾清词摇头,“这首曲子需要的是‘叙述者’的声音,是带着故事感的、有温度的叙述。你的声音里有那种东西——温柔,但不软弱;沧桑,但不绝望。最重要的是,你懂这首词,懂它背后的长安。”
苏砚这时开口,声音平静:“他说的对。这首曲子我写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样的声音。你唱,最合适。”
他的目光与周知意相遇,那一瞬间,周知意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耳机里那个温柔的风吟。不是幻象,是真实的、在专业领域里诚挚给出认可的前辈。
“我……”周知意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唱好。”顾清词笑了,“你是最了解这首歌的人,又有风吟老师协助,我相信你一点可以唱好。两周内,我要听到成品。”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周知意的生活瞬间进入“多线程”状态:每天工作时间要录制或观摩《长安梦》,空闲时间练习《一世长安》的歌曲,晚上休息时间还抽空要录制《小王子》有声书。
十月十九日,周六,正当周知意和往常一样录制完《长安梦》就想往4号录音室跑时,却意外的被梁其叫住。
“小船儿,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个饭,一起去吧。”梁其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
周知意惊讶地回头并点了点头。
“不是,大梁,这你就不够意思了,你怎么就跟小船儿说,不跟我们说啊。”张扬笑着搭上梁其的肩膀。
“你们不还在这嘛,我是怕小船儿待会溜了。都去都去啊。”梁其笑了笑,又对周知意说“那可以麻烦你帮我去一棚跟‘初恋组’说一下吗,晚上一起吃饭。”
“好的。”周知意比了个OK的手势,背着背包去了一棚。
一棚正在录制《初恋的记忆》漫剧,制作组的人最终决定还是由麒麟来为莫空配音,而孙天龙则为第二篇章男主黎昀配音。所以一棚里张佳薇,刘鸣飞,姜晚晚,麒麟,孙天龙和第一篇章的女主为夏佩妮配音的唐诗都在。
周知意进去的时候正在录制第一篇章《夏之恋》的最后一部分:
屏幕上的漫画里叶思狸对比了沈添通讯录中的电话号码和寄手机来的快递电话,姜晚晚也跟着屏幕中的叶思狸开口“师父,刚刚那通电话应该也是夏佩妮打的,你要回一个电话吗?”
“没必要了。”刘鸣飞的声音里充满坦然,一点没有他平时吊儿郎当的B市腔调“她不是写了方攵小姐吗?方攵加一起就是放,确实早该放下了。”
屏幕中的叶思狸看着笑着的沈添,没有言语。
“走吧,今天我心情好,请你们去吃点好的,走,去把莫空和黎晴也叫上吧。”沈添拍了拍叶思狸的头说。
“好诶!”叶思狸应和道,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我要吃火锅!夏天就应该吃火锅才对嘛。”
“你冬天也是这么说的。”沈添吐槽着收拾了东西也跟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