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浑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杜惊雁嗔怪着,一拳轻砸在他肩头,“攸宁若真是这般人,何必归还?”她顿了顿,也觉出不对劲,“莫非……是她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
谢遇捂着肩头,心中冷笑。
对,便是往这里想。
崔攸宁是发现东西丢了,又不愿自己动手,便借母亲之手,替她清理门户。
他虽不爽她利用自己的家人,却也更想看看,这位表面温软无害的崔二小姐,下一步还想怎么走。
婴娘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让夫人想明白了。夫人素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能想到这一层已是极好。崔小姐瞧着纯善,想来是真不知其中关节,就算知晓,也是不便声张,只能借夫人之手做主罢了。
日影西斜,清风携着廊下桂香漫过庭院。崔攸宁让春兰先行回去,自己敛声屏气,隐在假山嶙峋的阴影深处,静候廊下动静。待庭院语声渐轻,她才敛了心神,悄然转身欲离。
“崔二小姐,还不出来吗?”谢遇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崔攸宁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袖角。她明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竟还是被他察觉了。
她本想装作未闻,悄悄退走,可转身的刹那,谢遇已然立在她身后。
她惊得后退两步,后腰几乎要撞上假山嶙峋的石棱,谢遇眼疾手快,伸手一揽便将人拉回面前。
崔攸宁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讪讪笑道:“世子殿下,好巧。”
谢遇低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甚:“不巧吧,你在这站了挺久了。”
崔攸宁垂眸,眼尾微微泛红,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委屈:“方才见婴姑姑神色不对,我便猜想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走了半程又折回来,想详问清楚。到了此处,远远听见些模糊声响,料想是世子与夫人在商议要事,我一个外人不便打扰,便想着等你们说完再走……”
“哦~”谢遇故意将尾音拖得悠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崔二小姐的意思是,你什么都没听到?”
崔攸宁抬眸,眸中含着浅浅怯意,勉强挤出一个笑:“风大,听不大清。”
“那你这耳朵倒是不好使。”谢遇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要不要我再复述一遍给你听?”
下一瞬,暖意裹着他的气息漫入耳尖,崔攸宁不可思议地抬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她着实被惊得不轻,慌得往后急退,脚下一虚便要踉跄栽倒。谢遇眼疾手快,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故意低头,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低笑出声:“这么怕我?”
崔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身子微僵,耳尖灼烫。待回过神来,她又羞又恼,猛地用力推开他,一双杏眼圆睁,又气又窘地望着他,满眼不可置信,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谢遇见她这般炸毛的模样,眸底笑意更深,勾唇道:“怎么?我好心拉你,你还推我?”他瞥了眼她身后的假山,“这样撞一下,脑袋可是要开个洞的。”
崔攸宁咬着牙,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弄,碍于身份偏又发作不得,只能压着心头的怒火,强颜欢笑:“那我就谢过世子殿下了。”
谢遇知道她恼了,却偏要再添一把火。他转过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谢就不必了。至于复述……我想也不必了,毕竟,崔小姐心思通透,何须我多言?”
崔攸宁立在原地,望着他背影隐入廊间不见,指尖攥得泛白,心底暗恼不已,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颊边余热久久未散,她暗自抿唇,只觉此人行事,委实轻佻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