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搭后语。
方才还说,是安安归还钱袋后才发现钱少了,此刻又改口说亲眼看见。
崔攸宁瞬间了然——从头到尾,都是牛二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她淡淡开口:“哦?方才你说,是安安归还钱袋时才发现钱少了,现在又说亲眼看见她偷钱。周围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牛二呼吸一滞:“我、我只是不能确定,才等归还时再查看!”
“其一,”崔攸宁不紧不慢,声音清亮,“你前后说辞矛盾,连事情经过都记不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事是你编的,要么……”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这里不太好使。”
人群中一阵低低的哄笑。
谢遇立在远处,看着她条理清晰、步步紧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原以为崔二小姐只是个温顺闺秀,没想到,胆子不小,嘴也厉害。
牛二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有姐夫在,早已动手。
“其二,你说她偷了你的钱,那她为何还要把钱袋还给你?直接拿走逃走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牛二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围观之人纷纷点头称是。他自知说不过,只想赶紧下台:“我今日不与你们计较,把钱还给我,这事便算了。”
崔攸宁心中冷笑,他哪是算了,分明是找台阶下。从始至终,这人要的不过是钱。
她索性掀了他的底:“可以。你说,她偷了你多少?”
牛二以为她服软,压不住得意,伸出一根手指:
“十两银子。”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十两,对寻常人家而言,已是巨款。
崔攸宁故作惊讶:“十两?我没有,怎么办?”
牛二以为她在戏弄自己,刚要发怒,又瞧她容貌出众,念头一转,□□道:“没有钱也好办。小娘子这般貌美,不如做我牛二的夫人?别说十两,百两都不用你还。”
安安立刻抱住崔攸宁的胳膊:“姐姐别听他的!我没有偷钱,我们不用给他!他配不上姐姐!”
“给我闭嘴!”牛二怒喝。
春兰也气得发抖:“大胆!我家小姐便是瞎了,也看不上你这种人!”
崔攸宁将两人一并护在身后,淡淡一笑,看向牛二:“你方才说,她偷了你十两?”
“是。”
“我没有。”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你也不可能有十两。”
牛二一怔:“你胡说什么?”
“你一介布衣,整日游手好闲,何来十两银子?寻常百姓一家一年节衣缩食,也不过三两。你好吃懒做,这钱从哪来?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
牛二被戳中痛处,当场破口大骂:“这是老子挣的!你这贱人凭什么污蔑我?”
“你有证据是你挣的?”崔攸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靠什么营生?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是个无业游民。”
她看向周围众人:“若是真有这般工钱丰厚的活计,不妨说出来,让大伙也去谋一份生计。”
人群顿时附和声一片。
牛二站在中间,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