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站起来,走过来,要看他拍的,沈叙把相机递给他。陆时砚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叙。
“这张好。”他说。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说:“真的。这张比我拍的好。”把相机还给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以后多拍。”
沈叙站在那里,看着他回书房的背影,笑意漫上眉眼。
那张照片后来被洗了出来,挂在墙上,和那些贡嘎的照片一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秋天快要走到尽头。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书房里,整理这段时间拍的东西。陆时砚的电脑上开着剪辑软件,沈叙的手机里存着这段时间拍的照片。
沈叙一张一张翻着那些照片,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照片里,最多的不是风景,不是村霸,是陆时砚。
他在厨房里炒菜的侧脸,他在院子里剪片子的背影,他蹲下来摸村霸的样子,他站在山坡上等日出的轮廓。
每一张都不一样,但每一张都好看。
他忽然明白陆时砚为什么喜欢给他拍照了。
因为想留下来。
想把那些平常的、琐碎的、不起眼的瞬间都留下来。
陆时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多?”
沈叙有点不好意思:“拍着拍着就多了。”
陆时砚说:“挺好的。”
沈叙看着他。
陆时砚说:“以后都留着。等老了再看。”
沈叙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
老了。
他和这个人一起,老了。
窗外,月光很好,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老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枝丫在月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墙角那几棵白菜长得很好,绿油油的,等着被收进来。
沈叙看着窗外,说:“我想给村霸拍一个。就是那种,记录它一天的视频。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都拍下来。”
陆时砚想了想,说:“它不一定配合。”
沈叙笑了:“试试呗。”
第二天,他真的开始拍了。
从早上村霸睁开眼睛那一刻,到晚上它趴回墙角睡着那一刻。他拿着手机,跟在它后面,拍它喝水,拍它吃食,拍它在院子里巡逻,拍它蹲在墙角发呆。
村霸一开始很不习惯,总是对着镜头“嘎嘎”叫,像是在问:你干什么?后来慢慢习惯了,偶尔还会对着镜头摆个姿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拍完之后,沈叙把素材导进电脑,让陆时砚教他怎么剪。
剪了一下午,终于剪出了一个三分钟的小短片。
片名叫《村霸的一天》。
陆时砚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发出去。”
沈叙愣了一下:“发?”
陆时砚点点头:“发你的账号。”
沈叙这才想起来,他也有自己的账号——之前陆时砚帮他注册的,说以后可以发点自己的东西。但他一直没发过,不知道发什么。
现在有了。
他把那个小短片发了出去,标题:村霸的一天。拍摄:沈叙。
发完之后,他就不敢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时砚忽然说:“火了。”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评论区里全是夸的——
【村霸好可爱!】
【助理小哥拍的?好看!】
【这个角度绝了,村霸的偶像包袱】
【所以助理小哥也会拍了?期待更多!】
沈叙看着那些评论,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时砚在旁边说:“以后可以多发。你拍的东西,挺好的。”
那天晚上,沈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从那个凌晨三点吃泡面的出租屋,到这个安静的小院子。
从那个只想逃离重压的自己,到这个愿意在柿子沟村留下来的自己。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他轻轻地在陆时砚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