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谪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对劲,时羡担心他落水受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可指尖才碰到滚烫的肌肤,手腕便被楚谪擒住。
时羡今日未戴冠,乌发半披,抬手时垂落在楚谪眉眼之间。
楚谪腰腹间的伤口不浅,虽在来时路上简单处理过,布料依旧一点点被血浸染,他呼吸微重,却不是因为伤口疼痛,只是身上的人离得实在太近,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他抬头就能咬上那纤细的脖颈。
时羡察觉他浑身僵硬,以为他伤口疼得厉害,“臣先起来。”
楚谪箍着不让他动,低低道:“别动,时羡,我很热。”
时羡挑眉看他,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殿下许是着了凉,这身湿衣还是换了为好。”
别说楚谪,他这身袍子也得换了,时羡手腕晃了晃,示意楚谪松手,他一手撑在楚谪耳畔借力起身,可膝盖刚动,后腰便被楚谪环住下压。
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烧得时羡一僵,他后知后觉当下距离太过暧昧,两人腰腹相贴,大腿相蹭,袍上水渍早已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楚谪手背青筋凸起,眼底布满暗潮。
两人呼吸纠缠交错,心跳如鼓。
“少爷,小的把药拿来了。”
文甫的声音犹如惊雷砸下,时羡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然等不及他反应,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文甫怀中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少爷,大夫在左岸官船上,一会儿就能过来,盛大人让小的先把药带来,你看……”
文甫一顿,瞪眼盯着屋内的两人,嘴巴越张越大。
木床上,时羡跨坐在楚谪腰腹间,一手撑在楚谪耳边,另一手强压对方,俨然一幅恶霸强人所难的势态。反观楚谪,深陷被褥,面容隐忍,企图将人从身上掀开,诚然一幅饱受摧残的模样。
时羡:“……”
楚谪眸中阴郁,“药放下,出去。”
文甫恍惚将药瓶整齐码在桌上,临走前道:“少爷,盛大人已将逃跑的水匪全抓了,还救了个小公子,人已经安置好,盛大人等着公子一同去问话。”
“少爷……”文甫犹豫再三,“殿下流了很多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少爷还是忍忍吧。”
时羡:“……”
楚谪:“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时羡压着楚谪爬了起来,若无其事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向堆满药瓶的桌案。
楚谪盯着他烧红的耳尖,“别走。”
时羡面上淡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敲晕文甫后,找个坑把自己和文甫一道埋了,免得什么莫须有的话传到时缙耳中。
“嘶……”
时羡回头,见楚谪已褪去外袍中衣,赤着上身咬牙解开缠在腰上的布带,那肩背肌肉精悍利落,蕴含着不动声色地压迫感。
他别过眼,“臣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话音落,门外文甫高喊道:“少爷!少爷!大夫来了!”
时羡忙打开门。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而来,抱拳俯身道:“卑职见过大人。”
时羡抬起他的手臂,“不必多礼。”
大夫本是军医,刀伤处理再熟悉不过,看了楚谪腰侧一眼后对时羡说:“伤口不浅,缝针好得快些,卑职药箱中有麻沸散,有劳大人寻个碗来,卑职……”
“不必。”楚谪打断,“直接缝,我忍得住。”
“不可。”时羡说,“不喝麻沸散,如何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