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感不在,转为了对思念母亲的期许。
于眠言安眼中,他此时更像是一个还未成长的少年郎。
这般意想飘忽而过,眠言安后知后觉的惊诧,才答复他,“不了吧,我在此处等你。”
她说,“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也能使人心神安宁,你回来我给你助眠?”
在她说下拒绝的话后,两手便被人紧按了下,究不其何意味。
眠言安真怕冒犯了逝者。
来这世界的头回离缅怀生死离别者这么近,她不识啊,心中尊重却是不敢靠近的。
非亲非友,更何况,她现在算是一个异人吧!?
姬元苏:“母亲说,要我开心的去见她。”
这个时候被拒绝任谁都会不开心的,好像是那么有点不尊重。
姬元苏不开心了也对她不好。
眠言安顿了顿道,“那你母亲可会喜欢荷花?”
就算去见逝者,空手去也不大好吧?
眠言安脑子好糊。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进入了紧张状态。
姬元苏听她算是应了,霎那间便携她抵达了洞口。
眠言安恍恍惚惚。
洞里也是让她叹为观止,打破了对姬元苏原有风格。
本应昏暗沉沉的洞府,是明亮光洁的。
冰晶棺不知放落于这多少年,玉面台上依然光滑不见细尘。
越来越近。
眠言安就要看见实实在在的尸体,她怔住了一瞬。
“不必害怕,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眠言安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能怎么称呼老……魔君夫人?”
“不必。”姬元苏掐断话,“喊母亲沃姨吧。”
眠言安轻微点着头,没察觉到自己那句话说岔了,听到他话毕后诚恳而言:“沃姨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魔君的祭司,我肯定会将魔君的睡眠抢回来的!”
眠言安越说越有信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用“抢”这个词了,姬元苏看她顿了下又道,“沃姨,看您美若天仙,愿你在…”
她停下来了。
“在其他地方也开心!”眠言安想半天不知道魔死去了会去哪,只是略微表达了下。
毕竟能说出让自己儿子要开开心心来见她的母亲不应是什么坏人。
眠言安都已经遐想出沃姨这般容貌的女子,该是怎样一个温婉的人。
怎么?
儿子是暴戾大魔头……
眠言安笑着看姬元苏,人家儿子都还没缅怀,她倒是先讲了废话。
也不知姬元苏会说些什么。
小手摆脱了相牵,姬元苏上前了几步,站住了好一会一言未发,只是依偎于水晶棺,魔的行动似乎了然了一切言语。
姬元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呢?
就在她都要认为姬元苏要睡着了时候,她出声了,“魔君?”
她有点儿好奇姬元苏的母亲了。
或许不止,从问了数遍“为何只你一人一直失眠”的问题到现在,她隐约对他千年失眠前的往事更为好奇了。
彼此知晓,她才能治愈吧。
眠言安的一切她该说都说了,乱真参假,信与不信她自己都言不明白,总之在这个世界一隅也算是得以生存。
并且为之信任。
而眠言安对姬元苏所知无几,只知他是魔界之主了。
久久不闻答语。
眠言安也往前走了两步,轻轻的在玉面台阶处坐下,就在姬元苏身侧。
两人齐坐。
眠言安颤着微妙的紧张感。
她说:“沃姨是个怎么样的人啊?”问出来了悔了,于人面前直白的议论该是不太好的。
眠言安转而道,“魔君为何会失眠呢?”
姬元苏多少看出了她的窘迫,挑着眠言安问过数遍的疑惑回答,“世间异动致使的。”
这回答太笼统了,眠言安也算是见识过这世间自然的异动了,不论是何人,就连她自己都有感不适。
但所幸是并不过多的影响她,而身处这世界的人,遇强烈异动则毁家扰心灭魂魄,轻微的异响也扰乱心神安宁,不得安眠。
眠言安自是不满意这个回答,若真这样,那她真治不好这魔头了,她须得先治治愈好这世间异动啊。
“可其他人……”
“我不是其他人不是吗?”
“……”眠言安有点跟不上他此刻离乱的思路,摆明了不想与她多说这茬了。
“那能讲讲……”眠言安顿声,目的性太强了也不好,又将千年前发什么了什么事情的话语打折说成了,“我……来到魔界之前的事吗?”
明里暗里的,眠言安都是带着刨根问底的坚心。
姬元苏扭头反问她,“是啊,祭司还不是魔界祭司之时的事情,祭司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的眸中似乎充满着比她还更深的想要得到答案的渴望。
眠言安坦然抬头与他对视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
看起来极其真诚。
姬元苏回过头去,口中嗤的一声蕴含着细微不明的笑意。
“眠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