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话还未听完,眠言安早已本能的向前踏去了好几步。
无声之时。
她已经被姬元苏带入了屋内,而主人姿态的魔随意而坐。
不动声色之间,眠言安顿感压抑交织。
不仅仅是对姬元苏的恐惧。
更多的是……
这魔寝也太太太!
阴暗了吧!
搁这是要玩密室逃脱呢!
烛光是没有的…哦不,正常的烛光。
幽红的光彩令人遐想万千,以己周身幽黑迷乱的物什,眠言安说这是什么战场也不为过……
“想什么?”
姬元苏单臂支颐着一侧耷拉下的脸,忽的抬眸灵魂拷问。
眠言安惊颤的本能的“呃”了声。
神色晃动间,竟一时失语。
而后又没忍住回以干笑,戛然而止时发现姬元苏似是神色恹恹,懒得再搭理他的容情。
她究竟要先干啥!?
祭司。
姬元苏你倒是再讲句话啊……
“待本君沐身后,祭司若再出神便可以去死了。”
“……?”
眨眼间,姬元苏似是化成了一道暗影,全然失于眼前。
助眠助眠!
对!
给姬元苏哄睡!
上次雨声…怎么怎么发出来的?
眠言安扬着两只小手乱七八糟的舞弄……
只是又仔细的打量这间…屋。
这得什么深度助眠之音才能在这种环境下能睡着啊!
眠言安闭眼深思都抖擞不已。
这就不是睡觉的屋啊!
呼气吸气。
转眼又想,魔的生存环境……大抵不能与她而论的……
未过许久,眠言安正两手托腮撑着沉重的脑袋思绪时,魔回来了,悄然之间到了她旁边的座上。
松散的黑袍加身,领口暴露的极大,里头白皙紧致的皮肤全然展露于外。
眠言安:“……”
魔界也这般开放吗?
不应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本君需要睡觉。”
清哑透亮的声音传入耳,话毕,魔躺到了看着就十分不舒适的床上。
随姬元苏躺下,眠言安后脚起身跟去。
“魔君,能触碰你身吗?”
姬元苏旋即瞪大了眼。
眠言安眨了眨眼没觉着什么不对,蹲至身旁手快的拾起一角,“衣服。”
魔似乎又没什么计较的闭了闭眸,看着很困,但除了魔自己,眠言安早已感受到姬元苏那种缺觉缺又无神的失眠感。
【困意满溢,神魂不稳,睡眠不足。】
与上次所知无几。
倒不是什么失眠千年了,姬元苏上次有睡好过一夜。
在雨声淅沥的白噪音之下,沉稳的不再失眠。
眠言安找到感觉依稀与心共鸣,淅沥声再至。
本以为魔会渐入梦乡。
不多时,这次至的是他烦躁的怒言。
“很吵。”
姬元苏全然没了上次那般感受,今日听着绵延的雨声,心烦意乱。
眠言安不言,只是默默的将雨声换成了其他的白噪音。
但方才眠言安那句不虞的话语还是惹她一颤,指尖与魔手臂间透露的肌肤相撞一瞬。
稳定的风声也恰在这时悄然来临。
呼呼作响。
眠言安心底轻叹了口气,姬元苏刚刚的燥意正垂直下降中。
魔渐渐的阖上眼帘不在打开。
整个幽暗的空间逐渐亦只余二人平稳的呼吸,只剩下眠言安有意打造出来的正被空气规律搅动的、最原始的那层——
“呼…………”
听着听着,心似静了,思绪不再世界就远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
良久,眠言安睁眼了。
蹲着的下半部分全然没了知觉。
好困好困,风声随她安静的离去亦不再回荡。
眠言安能十分确认,姬元苏早已沉入梦乡中,出了这个她再也不想踏入的魔寝之后,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的一个侍女文柏一直候在外头,眠言安没多给她什么好眼色,今天就她在姬元苏跟前告状的。
好在她眼力好,瞧见了。
“祭司,当心脚下。”
此话一出眠言安便踉跄了下,文柏当即有力的没让她摔个跟头。
夜色被白雪包裹,银装素裹衬着一提微弱的灯光。
她身上刚披上的狐裘与姬元苏那松散的黑袍子不像一个季节的,眠言安不过呼吸间便又记起此时的处境可不是什么现实世界的。
眠言安和文柏继而悠悠踏上了归途。
约莫一个时辰后。
姬元苏血丝弥漫于眼,愣神片息。
怒火冲天,困意全失。
暗影飘忽迷失。
眠言安在这一时辰内早已酣然入梦。
暗影消失于屋内悄然无声,魔绯红的眼直盯着床畔上微微凸起的一小团,似是听见眼底之人传来的匀称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却又格外觉得寂静无比。
姬元苏没特意安置眠言安的住处,只是撇了撇周身,一股莫名的合眼感再次袭来。
床上那凸起的一处,一起一伏,安逸十分,姬元苏心神随起而静。
他不想弄醒他的祭司了,他大抵是又要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