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虽然我是很想让你大吃一顿啦——但我的学生们还要吃呢,是吧惠?”
“……我不吃。”伏黑惠完全不想参与进这两个人的交谈里。
“悠仁总要吃的。”五条悟却不随他意,反而变本加厉地介绍起来,“昨天忘记跟你说了——这是陈先生,悠仁的监护人哦!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实则是比老师大很多的高层老头子。然后,这个是惠,过去及现在都姓伏黑,剩下的不说了,反正你都知道。”
这种话里话外的熟稔与放肆程度,怎么可能是刚认识一天的人?
伏黑惠暗自往旁边挪了挪。
白发教师说话太气人了,待会这两个长辈要是掐起来可别波及到他。
但能跟五条悟走到一起的也绝非凡人,陈先生被这么介绍,不仅没生气,反而扬起嘴角,顺带吃了一颗幼稚到爆的咸味爆米花——五条悟见此躺在椅子上捧腹大笑。
后者却毫无波澜,甚至又送进口中一粒,没见到料想之中的反应,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成年人立刻垮下脸来。
“其实我也是半个咸党。”有人不快,就一定会有人高兴。陈先生轻飘飘的回复,“走了,一会见。”
“我要吃可丽饼!加提拉米苏和五彩小糖针!”
“好。”
伏黑惠用爆米花挡住脸。他不敢目送陈先生离开的背影,更不想看见旁边滩成一张猫饼的五条悟。
这个躺在椅子上、因为恶作剧不成而吵闹着要吃可丽饼的家伙,居然是他的老师、他的长辈。
——说是没长大的问题儿童都不会被怀疑吧?
■
私人「窗」带来的是立竿见影的好处与收益。
陈潺如其所说,把情报、势力全部共享给他,但这并不是五条悟最惊讶的地方。
对方的举措实际上在五条悟的意料之中。要是陈潺反悔,那他们也就不必再接触了。
最惊讶的是——效率。私人「窗」的人数规模并不算大,但效率奇高。
他们共享着一套实时地图:何日何地出现了咒灵、咒灵规模几级以上;何人出现异常咒力波动,以及寻觅诅咒师的踪迹……
全部在上面标注好,整齐的划分出区域。
仅仅一个早餐的时间,私「窗」就已经全部将伊地知作为半个首领看待,极尽尊重。
丝毫没有权力更迭时的心机与算计。
这就是留洋咒术师的权术吗?下次去国外出差也尝试压榨米格尔好了。
陈潺对此是这么解释的:“充分利用他们的能力就足够,在精不在多。我许以他们重利、又给他们配备交通工具,每天只让他们在大街上闲逛——他们只会怕我倒闭,从而努力地逛,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逛。”
用非常阳光的打扮说出了人傻钱多搞笑役的台词啊。
五条悟嘴角扬起。
他的新伙伴还在轻声细语地解释。
“而且,我只挑年轻人。离群的年轻人、家境不好急需用钱的年轻人、失去希望的年轻人……他们抓机会抓得很紧,但又容易满足,感恩会比野心先滋生,它是忠诚的雏形。”
“对于这种人,哪怕没有天赋,我也会给他们配备辅助看见咒灵的眼镜。”
反正执行官不缺钱。
五条悟了然:“这么说,组建这样一个组织不算困难。只是很需要时间去实地考察——考察可用的人,建立信任与恩情。还要给这些孤僻的人提供一个稳定的网络社交环境,树立集体意识与规则……还得防着不被老橘子们发现。哇,真是个耗时耗力的麻烦工程。”
陈潺说:“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等待着下文。
陈潺把手揣进口袋里,外人会很容易以为他怕冷。但相处一天之后,五条悟发觉这只是对方的一个习惯。
“……我不想空着手来见你。”
“然后大张旗鼓地出现?”五条悟也双手插兜。
他们在操场上并肩行走,慢悠悠地等待新生到站的消息。
这是作为教师,罕见的课间散步时间。
白天的云与风都变得迟缓,它们格外爱拂五条悟,反而对陈潺避之不及。
“声势浩大才有进入权力中枢的可能。”陈潺在这种时候又格外的通人性,“我吓了他们一大跳。”
“有所耳闻,老头子们被陈先生吓得半死,连我这种大忙人都听到大家的念叨呢。”
陈潺忽地转头:“那你会觉得我是不应该出现的吗?”
警铃再度大作。
仿佛面前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场狂想的直觉。
但这次五条悟没有回视,也没有抓住对方的手臂、衣角……和夜晚截然相反,他这次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
他专注地回应自己的心。
“我期望你的到来。”
风波暂息。
“啊,那就太好了。”
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五条悟不太满意地扭头,正好抓住眼睑半垂、情绪不明的陈潺。
“你的慌张影响到我了。”白发术师认真地说,“改掉。现在、立刻,我很需要你。”
“……”陈潺嘴唇开合,刚想说出什么,却被手机抵住唇,“?”
屏幕上是一张被圈画好的区域,有四级以上咒灵出没。陈潺对这块地方很眼熟,那是原作中考验野蔷薇的废弃大楼。
“有个小孩进去了。”五条悟移开手机,“你去解决。我要去接学生,现在可以说「好」。”
“……保证完成。”
“三十岁怎么还有叛逆期!”
——总之,这就是怪物护送人类小孩的来龙去脉。
陈潺买了两份可丽饼,一份用来安慰惊魂未定的孩子,一份超级加量的带给五条悟。
鬼魂一样出现,又鬼魂一样把椅子变走。伏黑惠猝不及防,差点摔到地上,还是捧着可丽饼的老师伸手扶了一把,才让他免于二次创伤。
爆米花还没吃完,又来一份新的。伏黑惠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个椅子,究竟怎么回事。”明明始作俑者是别人,他却问五条悟。
大概跟熟悉的人搭话会让青少年更有安全感吧,反正陈潺被无视得想笑。
这就是讲究礼貌的沉稳青年?散发的怨气都快把楼里的咒灵引出来了。
怪物懒散地收回视线,只抱臂站在五条悟身侧。
如果只摆一张椅子,那么五条悟必然会让给学生坐。
要不是为了防着这个,他和黑雾将举一群手支持伏黑惠坐在原作给安排的地方上。
“是我的术式。”不过,这终究还是他自己的事。
陈潺并不打算把解释的责任推给五条悟,哪怕真推过去对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足够强大、足够坚定,什么样的诅咒好像都能扛得下,所以大事小事都扔给他解决就好了——怪物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待遇,他发自内心厌恶享受待遇的人们。
而伏黑惠只向五条悟发问,无形之中,就是让陈先生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作答。
这当然不是一件大事。但倘若这种小事发生千千万万次呢?
最强到底有多少面子能用来给这群废人兜底?
“你似乎一直在避开跟我产生交流。”陈潺状似无辜地问,“你在害怕我吗,二级术师?我想,我不会比前天晚上的咒灵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