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你也不过是异兽宗的一枚弃子。”
“休得妄言,我乃护法长老亲传,整个宗门内凤毛麟角之存在,即便现在落于你手,也不……”
“聒噪。”
林煌立即以噤声咒让柳珺闭嘴,他既看不惯一个阶下囚喋喋不休,也不能忍受因为柳珺情绪波动溢出的煞气。
“那还是由宁宗主讲一讲这《炼身之阵》的来历吧。”
严逐清楚林煌没有吐一口火把柳珺烧成灰已经是做了让步。故而转向千幻阵宗查找线索。
“这……具体由来宗门内尚无记载,但以宗主口口相传,应是在数百年前,一位精通阵法的前辈赠予我宗。”
宁朔说着,忽然想起严逐刚才的态度,连忙补充道:
“呃……那位前辈提供了数千枚阵法玉简,绝大部分都是仙道法门,一举壮大了我宗底蕴,也让千幻阵宗从中流宗门一跃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咳,当时宗门的长老经过议事,认定即使是邪异阵法,也有可取之处,只是弟子容易受其诱惑,也不便外传,故而封禁于禁地之中仅供长老参阅。”
“所以他是否有留下过名讳?”
宁朔闻言,轻轻摇头。
“宗门曾有过简单记载。那位前辈当时只道:‘传承阵道,寻求阵法之极’是他一生所求。相比起来自己的名讳倒是无足挂齿,若日千幻阵宗因此一代代感恩自己,反而是失了本意。”
这种大义凛然,饶是严逐听了都生出了钦佩之意,只是此事刚好在异兽宗崛起之前,其中定然有些许关联。
“在柳珺之前,是否有弟子偷学过禁术?”
“并无,”宁朔继续摇头,一脸惭愧地对严逐小施一礼,“前辈见笑了,柳珺的阵法天赋乃是数百年罕有,只可惜我对他太过纵容,所以才走到现在这步田地。”
“宁宗主不必太过自责,在有此等天赋的爱徒犯错之后,决定壮士断腕,也可称得上一句铁面无私。”
严逐有了些眉目。假《炼身之法》的出现看似合理,但现在又正好遇上阵法天才偷学,被逐出宗门,而恰好被异兽宗收留,最后回到宗门复仇。
这些事情乍一看毫无关联,可是仔细想想,此处禁术不只《炼身之法》,而柳珺却被《炼身之法》引诱修炼,而后更是加入了异兽宗,修炼与之类似的《异兽诀》......不,是只有《异兽诀》下卷。
思及此处,严逐示意林煌解开噤声咒,审视着被困的柳珺。
“你来此之前,可曾修炼《异兽诀》下卷?”
“呸,莫要诓骗于我,《异兽决》哪来的下卷?”柳珺被噤声如此之久,心态也平静下来,但骨子里的倨傲是改不了的。
“啧,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可称为护法亲传?我看不过是一个自视甚高的跳梁小丑罢了。”
“你!你个散修懂个什么?!即便我现在不知,等回了宗门自然知道得比你们更详尽!”纵然曾经跌落谷底,柳珺的心性仍是没有改变,或者说恃才傲物就是他的本性。
“不必,你也略通阵法,自己看看吧。”
严逐看柳珺的表情不似作假,当即确认他真不知《异兽决》下卷横空出世,于是趁热打铁,直接把在扶云剑宗缴获的功法玉简展示在柳珺面前。
“莫要编......这......这竟然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要瞒着我?”
随着柳珺飞速阅读玉简的内容,他的胸口也开始迅速起伏,一股赤色骤然涌上脖颈。
“噗——”柳珺怒急攻心,灵力与煞气紊乱,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他想起此行之前魇一将他找来,特意叮嘱的那句话:
“此事关乎宗门的未来,你且立即奔赴千幻阵宗,中途莫要停留。”
你也不过是异兽宗的一枚弃子。
他忽然想起严逐方才对他说的这句话,那时严逐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逐渐清晰,其中蕴含的一丝怜悯在此刻放大。
柳珺的反应自然被严逐全都看在眼里,他此刻对自己的推测十拿九稳,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一统修真界”这个野心太不真实,似乎只是为了遮掩什么而诞生的一个幌子。
“柳珺又是怎么听说《炼身之阵》的?为何他只修习了《炼身之阵》?”
宁朔刚想开口回答,就被严逐抬手制止。在宁朔一头雾水的注视下,严逐传音给林煌说了几句。
“呜——”大殿的空间扭曲一瞬,三长老的周围生出来重重叠叠的红莲,将他可能逃跑的路线尽数封死。
“前辈,这是何意啊?要论叛宗之事的惩处,也该是由我们宗门内部决定。”
三长老死死盯着环绕周身的火莲,他明白严逐所知道的信息并不算少,或许早就已经洞彻自己的身份,而火莲上极度危险的气息也告诉自己无力抗衡,只得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试图逃脱严逐的质问。
“磨磨唧唧的,我道侣问你话呢!”
回答三长老的是林煌不耐烦的催促,以及再次逼近的火莲。
“看到柳珺这副样子,你还不明白自己也是随手可弃之物?他是护法亲传,你呢?既不像长老,也不会是弟子,说难听点,与奴仆一般无二。”
虽然此时火焰已经让三长老大汗淋漓,衣衫尽湿,可在目光闪烁几次挣扎后,他仍选择闭口不言。
“三师弟!竟然真的是你吗?为什么?宗门待你不薄,师尊也未曾亏待你,你为什么要行叛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