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纳天地灵气,而以修士体内灵力为食,可突破地仙桎梏……《异兽诀》下卷必会引起修真界动荡。”
严逐将自己在覆霞城的遭遇和判断尽数告知,听得宗主穆骁和一众长老大惊失色。
“此等邪功,断不可流传于世。”
“话虽如此,可是现在修真界遍地都是修炼此法的修士,我们正道式微,又能如何呢?”
“莫要未战先怯,我扶云剑宗何时怕过?若是就此封山,岂不是有悖祖训?”
“这些修士一旦练成下卷功法,首当其冲的定然是那些尚未练成之人。不如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先蛰伏一段时间,待这群邪修自相残杀之后,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何才能算做‘自相残杀之后’呢?剩下的邪修必然是最强大的,等他们发现无人可食,自然会将矛头对准我们。”
……大殿内各种争论僵持不下,穆骁见严逐心平气和地给林煌投喂糕点,料想师伯祖肯定是有了决断,故而没有轻易表态。
“报!外出游历弟子归宗,有要事禀报!”
一名弟子飞身降于殿前,躬身行礼。
穆骁看着其他长老仍在争执,清了下嗓子,待殿中安静下来,才看向严逐。
看我作甚,我又不是宗主。
严逐心中暗骂一句,忽略了穆骁的注视,将手悄悄攀上林煌头顶。
“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本王威严何在?”林煌传音涌入严逐耳中。
“哦,既然阿煌害羞,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吧。”
严逐轻描淡写地收回伸出的手,再看向殿中。
“多谢师伯祖出手相救!”
来禀报的弟子正是之前被异兽宗围攻的其中之一,此刻见到首座上的严逐和林煌,立刻想明白先前救下自己的是何人。
“弟子从那些邪修的储物袋中找到一本功法,但其上的气息太过诡异,故来此上报宗门。”
只见一道血色玉简自储物袋飞至大殿中央,还未等众人靠近,浓郁的煞气竟然从玉简之中迸发。
“呸呸呸。”林煌眉头一皱,一口麒麟真炎随着鼻息喷出,将煞气焚至玉简周围一寸。
“这是……《异兽诀》下篇?”严逐的神识早就将玉简中的内容看得七七八八,可越看下去,越觉得跟覆霞城修士的法门不太一样。
“借煞气与妖气之力,反冲五脏六腑淬炼,心火作枢,逆冲肾水之渊,肝木为府逆克肺金之锐,以脾土之厚逆解......五行逆转,千脉贯通,识海作眼,灵归紫府,万仙归宗,以死得生,用以冲破地仙桎梏......”
不愧原修真界第一天才、魔主卫敖所作,此等功法当真巧妙。
看到这里,严逐凭借自己的阵法造诣,早已窥见其本质:这既是功法,也是阵法,以五脏为阵基,识海作阵眼,以灵力激发,吞噬炼化含有妖气煞气的驳杂灵力——不管源于自身还是外界。
但此阵法根本就不是提纯自身的灵力,而是将煞气和妖气灌注入五脏六腑,久而久之便可造就非人之躯,才让天道错判了心境上的瓶颈。
“......以这种成仙,还能算作人吗?”严逐眉头不展,喃喃道,终是将结果告知众人。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还在争吵的长老们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是这些人咎由自取罢了。”林煌作为异兽决的受害者,自然是要拍手称快,不过这种愉悦仅仅表现了一瞬,他便乖巧地闪到严逐身侧,继续保持沉默。
人族的事,还是交由人族自己费心去吧,自己在妖族也没什么势力,只要陪着自家道侣就好。
“不对……”严逐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感觉这个阵法总有一种熟悉感,
“……煞气……难道是……快快取当今修真界舆图来!”
穆骁立即传音至藏书阁,吩咐看守弟子取一份舆图过来。仅片刻功夫,一份舆图玉简便化作流光飞入严逐掌心。
舆图到手,严逐没有多说一句话,眉眼间只余凝重之色,唤出道妙阵盘,让那玉简的内容以光影的形式映在大殿内。
阵法流光逐渐汇聚成网,裹起严逐释放的星辉,将舆图覆盖,倏然间,细网散开,绘成高低起伏的山川河流。而那金色流光与银辉的交织之处便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光点,其上还有文字浮动,正是其所示的地名。一座立体的修真界就在几息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若不是气氛紧张,穆骁与长老们怕是要惊呼一声“神乎其技”,倒是翘腿斜坐在椅子上的麒麟眼中得意之色已经溢出,恨不得跳出来补一句“严逐上仙的手段还多着呢”。
不过,严逐无暇顾及这些的情绪,随着记忆,他点亮几处区域,皆是先前遭遇邪晶阵的地方。
拇指轻轻摩挲玉简,严逐只觉自己好像还遗漏了什么……
一炷香过去了,众人皆不敢作声,倒是林煌受不了这压抑氛围,先倒了杯茶,以一缕真炎加热,递到严逐身前。
严逐顺势接过茶碗,看着那缕真炎也随之消散。
就是这一刻,他终于想起那被自己忽略的记忆,当即以赤色光点标记出遇到火精之处,又以土色圈出拈玉城。
“原来如此……”严逐已经完全理解邪晶阵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