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承哥,咱们老板真的是你哥吗?”一个约莫3岁的小男孩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季宴承。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演的这个男1、2、3、4、5......n号。”季宴承漆黑的大眼睛恍惚瞟向远处,嘴巴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回他。
“对啊,那怎么只演了个1、2、3、4、5......n号啊?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小男孩蹲在地上嘟嘟囔囔,皱巴着一张漂亮小脸,小小年纪竟开始为季宴承的家庭地位而担忧。
季宴承捧着奶茶杯子的双手白嫩修长,指节冻得微红。暴露在冷空气中的青色血管,弯曲蔓延,像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灵巧小青蛇。
被奶茶沾湿的嘴唇离开吸管,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前就出现了丝缕缓动的白色薄雾,弯曲向上一如他渺茫的前途。
寒冬腊月,天色将暗。
天空上方大片灰蓝盖了过来,中间还有变化极快的暗黑阴影,看不清的墨色远山忽隐忽现,眼前的辽阔天地只零星剩下几处色彩瑰丽的晚霞。
北方零下的天气,也顾不得体面了。俩人裹着厚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季宴承缩瑟着脖子。他把自己的暖贴都给小朋友用了,自己鼻尖冻得有点泛红,纤长弯曲的长睫毛也沾上了湿气。
两个小糊咖没有房车没有专门休息的地方,只能蹲在路边一人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取暖,嘴巴一张一合间都会冒出热气来。
不远处很热闹,剧组工作人员正在忙忙碌碌调试拍摄设备,时不时传来一阵打闹欢笑声。
差不多到点儿了,季宴承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谁料脚底板早就发麻了,一动就跟踩了一脚针似的,他咧着嘴嘶嘶吐气,使劲跺了跺发麻的脚,强撑着给小朋友讲道理:“那是因为我们小演员就要脚踏实地,咱要靠实力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样演艺生涯才能走得长远哦!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去晚了导演又该骂了。噢,一会儿别说我喝奶茶了哦,导演说我这两天脸颊有点肉乎了呢。”
“知道了,承承哥。你放心,我只说你请我喝了奶茶。”小男孩的脚也麻了,一瘸一拐地被季宴承牵着走向了拍摄现场。
季宴承其实有点心虚,因为他只是暂时借住在傅显昀家里。并且,他还特别想抱上傅显昀的大腿。
他爸宴盛航去世以后,公司和一切家产都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宴亦明的。他什么都没分到,尴尬的私生子身份始终得不到宴家的认可,最终沦为了全城富人圈的笑话。
在季宴承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心存幻想,幻想那个男人对她有一丝真情,幻想儿子能住进那座深宅大院,美梦最终还是落了空。宴盛航去世以后,季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前段时间被老家的亲戚接回去了。困难之际,是傅伯伯收留了他。
傅伯伯和他爸年轻时交情匪浅,看他孤儿寡母的很可怜,遂提出来让他住进傅家,让独子傅显昀帮忙照应着。
季宴承感恩傅家父子对他的好心收留,但这远远不够。他比母亲看得清,他想抓住机会尽早独立。
而傅显昀,就是那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傅显昀,顶流频出的娱乐公司幕后掌权人,傅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家世显赫,长相身材堪比顶级男模。
前几天,傅显昀公司的当红男星被爆恋情塌房,舆论持续发酵,负面新闻层出不穷,公司股价一跌再跌。季宴承最近更是夹起尾巴做人,不敢惹事。
今天收工早,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季宴承就先去洗澡了。
在浴室被水汽蒸腾许久,他面色微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浑身似乎还冒着热气。清瘦的身体披了件轻薄的紫灰色睡袍,衬得皮肤更显白嫩。潮湿的发尾还未干透,水滴不时就会顺着发梢落在睡袍上,一圈圈的湿痕像是一片片暗色的云朵。
阿姨已经走了,饭桌上是独属于季宴承的香喷喷的三菜一汤。傅显昀一般不在家里吃晚饭,阿姨还是傅为英调来专门给季宴承做饭的。
他坐下正准备大快朵颐,门口处就传来一阵异响。傅显昀这么早就回来了?那他要开始献殷勤咯......
姜南舟说得对,跟傅显昀住在一起很方便吹枕边风,啊不!更方便讨好他啊......
住进来之后,他才知道傅显昀竟然是SY娱乐的幕后神秘老板,公司主营业务涉及电影、电视剧、唱片发行、综艺制作等,还有众多相关业务的娱乐子公司。
季宴承心里不免打起了小算盘。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啊!守着这么大个财神爷,他还跑什么剧组面试啊。自己光明璀璨的大好前途还不是傅显昀一句话的事?
可是傅显昀工作很忙,人也很冷淡,平时都不太搭理他。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
姜南舟知道他的纠结之后,掐着他的脸蛋怒其不争:“这么好的机会,你傻啊你不上。瓜田李下的,吹吹枕边风多容易啊。跟他撒娇啊,卖惨啊......”
“这样好吗,姜姜。”季宴承对此持怀疑态度。
“有什么不好的?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求来的是什么角色,台词有五句吗?这么长时间了咱挣了有一万吗?傅显昀是什么人,他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大ip一部部的开,随便给你个小角色演演,片酬不得上百万啊。”
姜南舟一顿好生嘱咐,势必要让季宴承带他踏上顶流经纪人的光辉之路!
季宴承仔细琢磨之后,觉得姜南舟说的不无道理。傅显昀是他最有可能抱上的大腿了。
他确实也如愿了,在傅为英的指示下,季宴承签进了傅显昀的公司,短时间内就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剧组。只是给的都是边缘小角色,季宴承不太满意。
他就想讨好傅显昀,然后跟他提点小要求。
想到这里,季宴承握紧拳头,嘴里念叨着给自己加油打气。
接着便一鼓作气冲到了门口,傅显昀的声音清晰了很多,好像在打电话,他赶紧殷勤地打开了门。
“傅总,我家的门锁真的坏了,我进不了家了。你就让我在这住一夜吧......”一道柔中带魅的撒娇声由小到大传进了季宴承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