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爷子借儿媳妇开起了小号,重新培养。
一切都如他所愿,所以他也不在意儿媳妇的日渐疯魔,也不在意儿子的人身自由,于是所有的报应都到了陈越荀身上。
亲眼目睹乔平的死,对爱种下了恐惧而又对真正的爱极其渴望的扭曲,然后在刚入情场时不顾一切地奔向爱,被爱背叛。
他成为了陈家老爷子满意的继承人,也就此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陈越荀睡不着觉,他不安,他惶恐,他无法诉说,他怕心里话说到最后不过是在第三人那里再度听见,他怕一切不过都是阴谋,是算计,是大梦一场。
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每一个入侵他生活的人类,于是用尽手段去猜忌,去驱赶,去揣度。
他冷漠,他惶惶不可终日。
他伤害他人,也伤害自我。
直到·····
陈越荀想起了燕修之的眼睛。
虽然脑子撞坏了,青年把自己当成了一只流浪狗的转世,但青年也拥有着如犬科一样的眼睛。
清澈的,乌黑的,喜悦的,亮晶晶的,写满了唯一的忠诚。
陈越荀握紧了手电筒,从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滚出一句呼唤来。
“燕修之!”
“蠢狗!”
“傻狗!”
陈越荀忍不住威胁道:“再不出现的话,我就把你从21楼赶出去。”
陈越荀道:“我还要把胸针和钢笔统统都要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只是这一句的声音有些弱,听上去底气不足,又像是十分不情愿。
可是他还在喊,他从未如此喊过燕修之。
陈越荀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嫌弃,只有微微颤抖的声线,和掩藏得很深的期盼。
“燕修之!”
雨突然停了,声音也得以传达。
燕修之迷糊之间听见了陈越荀喊他的声音,他以为是幻觉,也觉得或许是回光返照,但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伸出手朝着光亮晃过的地方道:“我···狗爹···我在···我在这。”
但他太虚弱了,声音太小,他觉得没有人会听见。
燕修之对现在这个遭遇十分了解,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么死的。
不过上辈子他是主动绝食,这辈子···他叹了口气,没再想下去,然而陈越荀的声音却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燕修之!”
“狗爹···”
“再不出现的话,我就把你从21楼赶出去。”
“才不要呢····”
“我还要把胸针和钢笔统统都要回来!”
“不行,给我了就是我的。”
“我说到做到。”
“唔,狗爹才不会。”
燕修之呢喃道:“你最口是心非了,明明是个好人,偏偏把自己整得像个大坏蛋。”
“狗爹,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
“你别死好不好。”
燕修之想起了上辈子,他也是趴在狗爹身边,轻轻说着:“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
许下的愿望要是都能实现就好了。
人生,狗生要是都没有遗憾就好了。
一束光打到燕修之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听见陈越荀的呼喊声,由远到近,好像有人扒开草丛半滚了下来,他听见布料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句温暖的话语。
这辈子没这么温暖过。
“找到你了,蠢狗。”
“蠢死了。”
陈越荀说着,把燕修之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