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听得头都大了,他仔仔细细将综艺里的事都问清楚了,揉着额角,对她们道:“这件事以后在秘书室都不许再讨论了。”
有人问:“为什么啊高秘书?”
高宇道:“陈总不喜欢,如果被他听见的话,我们都会被····”
“扣工资。”
高宇猛地回头,一身灰色西装的陈越荀就站在秘书室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懒洋洋地站在那,轻声说出那句令秘书室所有人都心碎了的话。
高宇企图挣扎:“陈总,我们没有在说别人坏话。”
陈越荀就站在那,抬起眼皮懒懒地扫视一眼高宇,又扫了一圈寂静无声的秘书室,道:“说人坏话?”
他道:“上班时间闲聊,应不应该扣工资?”
有道理,高宇无话可说。
陈越荀只扔下这么一句话,调转方向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谁都觉得他只是意外路过。
只有高宇觉得怪怪的。
秘书室不是没这么吵过。
陈越荀不是什么爱计较吵闹的总裁,工作做好来就行,毕竟因为疑心病,总裁室和秘书室相隔有些许远,只有高宇的办公室可以离得近些,秘书室再怎么吵也是吵不到陈越荀的。
高宇记得有一次陪陈越荀路过,秘书室的人在讨论着下班吃什么的话题,也是吵吵闹闹的,陈越荀什么都没说,高宇正要去阻拦,陈越荀却阻止了他,皱着眉自己走了。
事后,高宇就此事做深刻检讨和整改时,陈越荀还说,人生了嘴巴就是为了吃饭和说话的,他只是花了钱买了他们的工作能力,不是买断了他们任何生活的权利。
高宇歪了歪头,好像猜到了陈越荀突然扣工资的原因。
一个好的老板突然变成爱扣工资的周扒皮,中间只需要霍乱的美人。
就好比烽火戏诸侯。
陈越荀大概也许不是真因为秘书室八卦而生气,而是因为八卦对象是燕修之而生气。
那天在陈越荀耳边黏黏糊糊撒娇的人,不会也是燕修之吧。
燕修之住21楼,陈越荀住22楼,有相见的可能性。
燕修之队陈越荀就是黏黏糊糊的,即便在外多理性多像个大人,只要待在陈越荀身边,就会变成粘人小狗。
燕修之脑子还不好,根本看不懂陈越荀的那些弯弯绕绕,一言不合就飙情话,傲娇被直白克得死死的。
这么一想,陈总那点傲娇,也就只能被这种人治了。
二人简直是绝配,配到不能再配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燕修之了,高宇属实想不出就陈越荀这性格,有谁可以短时间发展到足以撒娇的地步。
高宇默默在贵妃那里写了个燕字。
看来他得对燕先生再好点,以后枕边风吹起来,他会过得舒服点。
陈越荀回到办公室,因为忙碌,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看完燕修之的直播,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原来错过了什么,他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只是批了一个又一个文件之后,他突然索然无味,内心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烦躁。
秘书室内的那些闲言碎语,一字一句跳进陈越荀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又无法置之不理。
关于燕修之的事,高宇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全部摆到了陈越荀面前,他自然是知道燕修之的童年并不会过得有多好,只是一开始他并不在意,虽然现在也没有说有多在意。
但·····
陈越荀叹了口气,搁下笔,将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手机找起了录屏。
视频里,一个又一个问题朝燕修之砸去,陈越荀看见燕修之突然抬起的眼睛,轻轻皱起的眉毛,缩起而又松放的手指,然后是平静。
陈越荀从未见过的平静。
这样的燕修之,从来没有在陈越荀面前出现过。
他起身,视频晃了晃,或许是摄影怕他起身做什么不好的事,然后晃动的视频里,燕修之只是抽走了那张写满了不礼貌问题的纸,说了句,麻烦大家多讨厌我一点。
最后留给摄影机一个背影。
陈越荀摸了摸那个背影,没忍住抽了根烟,烟散去后,他还是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放下一大堆工作看完了这个视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意燕修之那些小动作,更想不通自己为何在意如此平静的燕修之。
就好像那不是平静,而是一条小狗无声的哭泣。
啧,养的小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