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长安不解。
“无事,睡吧!”颈后声音沉闷。
长安在他怀中挣扎,却不得动弹,须臾,她放弃了。
正昏昏欲睡时,忽而,一滴冰凉滑入颈后。
长安惊醒:他哭了?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被劫匪掳走?
她心中动容,灵机一动,痛呼一声。
果然,他松开了腰间的手臂,半起着身子,望向她,急切道:“怎么了?哪里痛?”
黑暗中,四目相对,她仰面,释放出方才侧身被压着得那条手臂,揽向他脖颈,
猝不及防地,她手上一用力,他已倾身到她眼前,她狡黠一笑,将他眼底的哀伤与慌乱瞧了个一清二楚。
那双眸子,如两汪深潭,幽暗凄冷,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悲伤。
她一时愣住了,怔怔道:“你,怎么了?”
慌乱中,他覆了两张唇瓣到她刚张开的檀口上,浅浅的,轻轻的,静静的,就这样覆着,什么都不做。
良久,喉头滚动,一声轻微的吞咽声,他放开了她,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她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幸亏她好好的,否则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接受她的再一次离去。
他心里早已下定了主意,今生,他一定要护她周全,直到他死。
可世事无常,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如前世一般忽闻她的噩耗。
若今日她真的出事,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自恃是个冷静自持之人,可面对她,似乎一切理智都会自动丢盔弃甲、倒戈投降。
何况如今他借着别人的身体,滚烫的血液,全身的细胞,在听到赵起说她被掳走的那一刻,都在沸腾、叫嚣着。
去找钱万年时他是没有想过后果的,生与死都不重要,他只想她平安。
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索性此刻她就躺在他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她还活着,他也活着,真好!
思及此处,他抬手轻轻为她拢了拢滑在额前的秀发,道:“是啊!我的夫人自是福寿绵长,是为夫多虑了。”
见他面色已有缓和,她也放下心来,主动投入他怀中,自豪道:“那是,本公主生来富贵,自会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她信誓旦旦,煞有介事,可她知道这是她在安慰他,或许也是在安慰自己。
老一辈的人常说,要多讲吉祥话,说善语得善果。
前世她是不信这些的,可当真正的死过一次,当命悬一线、当困难重重时,人总是会本能的想抓住一些东西,纵使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后面的路还长,她不确信现在的计划能一切顺利,万无一失,于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二人相拥,各自思索着什么,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紧紧拥抱的两人已相继睡去。
翌日,长安起得晚了一些,刚梳洗罢,便听有人求见于她。
是高昱,一袭葭灰色锦缎暗纹长袍,较之昨日的清俊,今日更显儒雅。
她没想到,他竟亲自送来了几车粮草。
“不多,只能解燃眉之急,万望兄台不要嫌弃。”
说罢,随从又递了一长匣给长安,打开来看有人参、血竭、龙骨之类,都是些止血补气的良药。
长安一番道谢后,门外又有人来禀。
高昱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跪地请罪道:“昨日不知是高大人,多有得罪,万望高大人海涵。”
长安扑哧一声,上前欲将其扶起,青要已抢先一步拉起了高昱。
“快别一口一个高大人了,你我同姓,听着怪别扭的,还是唤我高丹吧,是我昨日情急一时忘了向你介绍,今日正欲亲自登门告谢,不想还是晚了一步。”长安憨笑中夹着一丝歉意。
而高昱却率先看向了方才拉他起来的青要。
“别客气,论理我们也是一家人,你既是王嫂的表侄,唤我表叔便是。”青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也夹杂着一丝随性。
高昱此前并未见过青要,如今听他这样讲,也大约猜到了青要的身份,惊讶之余忙又跪拜道:“叩见王爷。”
“都说别客气了,昨日你搭救了你表婶子,表叔还没向你道谢呢。”青要语气中多出了一丝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