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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风低头看了眼屏幕，冷笑一声：“江别月说了什么……这家伙能说出什么好话？”

沈惊风微微挑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心说我能不知道江别月想说什么，这人刚刚还忙里偷闲地怼我来着。

他低头，飞快地打字：【算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春怡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是浓浓地惋惜：

【卧槽你真的不想知道？！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沈惊风微微一顿，刚想继续打字，春怡的消息就再度弹了出来，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的春怡像是换了一个人，方才的激动和兴奋骤然消失。

【没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好好休息，我朋友叫我，先下了啊。】

沈惊风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其实是个极度缺乏好奇心的人，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向来没什么追根问底的兴趣，尤其不喜欢自己给自己找气受，更别说是从江别月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低下头随便回了几句，就关掉手机，继续埋头改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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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沸声盈天中，江别月看着沈惊风回复春怡的消息，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她：“不好意思，谢谢你。”

“……啊，没事。”春怡有些局促，笑着摆了摆手，“是我太唐突了，抱歉抱歉，应该先问一下你的。”

江别月微微抿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吵闹打趣他，他都始终面无表情，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他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那个在强吻风波之后又掀起轩然大波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别月有些出神地盯着玻璃杯里冒着气泡的果酒，微微眯起眼睛，刚才完全是在哄闹气氛的拱火下气血上涌，让他难得地失去理智，才会当众说出那样的话，现在冷静下来，反倒有点后悔。

方才，沈惊风和江别月一前一后地同时出了会场，再回来时只有江别月一个人，神色更冷了几分，对于那些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吃瓜群众们，实在是很容易浮想联翩，加上江别月和沈惊风这样的人凑在一块儿，就更能燃起众人的八卦之心。

好奇心驱使人类不断发问，江别月一坐回座位上，周围那帮人就壮着胆子不约而同地凑上来，每个人的头上都明晃晃地顶着四个大字：我要吃瓜。

沈惊风现在不在场，大家更加放肆，人声轰然炸开，哄哄闹闹地蜂拥进江别月的耳畔。

“哎江学长江学长，你和沈惊风说啥了啊，给大家分享分享？”

“卧槽月哥你咋脸色那么冷，他骂你了啊？”

“不会吧这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套得不到就毁掉？”

“这俩不会在外面打起来了吧，一看就是不欢而散啊，沈惊风直接离席了都。”

“月哥你小心点，这种平时看着和善的笑面虎狠起来最吓人了，你小心啊。”

江别月原本没什么精力一个一个地回答，但是听到有人妄下“暴力狂”的定论后，他终是无法保持沉默了，坐直身子，微微皱起眉，眼中难得有明显的不快：“不是他，别这么说。”

“啊，这样啊。”那人缩了缩脖子，有些吃瘪地退回去，“主要是刚刚这人操作太骚了，喝醉了吧，不由分说地就摁着你吻上来了，怪吓人的。”

“不是吧。”周围人夸张地挤眉弄眼，“我记得他没喝酒啊，这估计是故意的。”

游北也转过头，关切地看向他：“没事吧？”

江别月摇了摇头，没再搭理，低下眼，突然发现沈惊风竟然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是一份不知名文件夹。

江别月眉梢一挑，被勾起了好奇心，随手摁开文件。

但在看清内容后，江别月的面部表情猛地僵住了。

他不知道沈惊风究竟是在怎样的一种精神状态下写出这样的文字，又是抱以怎样的目的发给他的。

全篇下来，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全是快一百年前的非主流文学，偏偏沈惊风文笔还挺好，把那些话一个个扩写过来，情感充沛、用词华丽，咯噔得江别月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反手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趁着等沈惊风回消息的空档，江别月继续往下一点点翻了下去，翻到最底部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篇和疼痛文学不太一样的文档。

那是一份标题为“to粉城网站编辑”的信件。

江别月点进去，看到沈惊风那时的自荐投稿信。

“我，沈惊风，现在14岁就读于鹏程附中，玉树临风、才貌双绝、惊才绝艳，倘若您有伯乐之怀愿意收留我，那我将来必定以千里马之势驰骋疆野！！！”

江别月：“……”好吵闹的一封邮件。

他继续往下翻，在翻到底部的时候，沈惊风留下了他的笔名。

江别月按着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心脏开始砰砰加速。

这个是——

而此时，对面的沈惊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接连发消息炮轰他，不过江别月都没来得及细看，随意呛了他几句就关了微信，顺手点进应用市场，找到他所说的粉城网站，然后毫不犹豫地摁下了下载。

看到软件下载完成，江别月耳根突然有些发红，一颗心莫名紧紧悬起。

下载图标开始转圈的刹那，他就好像成为了一个横冲直撞、意外闯入的冒险者，来到某一扇大门前，小心翼翼地试探摸索。

沈惊风虽然素来开朗多话，但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江别月发现这个人其实很有分寸感，又二又话唠是一回事，会把控好边界给自己留下余地，跟别人拉开某种心理上的距离，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沈惊风意外留下的笔名，却让江别月捡到了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

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从他心头暗暗升起，虽然下一秒就被江别月用理智压了下去，但那种感觉已固执地在心底扎根，令人难以忽略。

周围鼓乐喧天、觥筹交错，而他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之下，悄悄发现了某个人的秘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有些心虚，又有些骄傲，像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契机，江别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属于沈惊风的另一个世界。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看着灰暗的图标一点点变得明亮，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但手上动作仍然未停，点进、注册、搜索。

不确定沈惊风现在是否还在沿用这个笔名，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生怕好不容易若获至宝的东西，因为漫长的时光而化为虚影。

江别月的心脏如同鼓点般咚咚敲击着胸膛，连打字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按照文档下方的笔名，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输入进去，然后怀抱着一种剧烈期待和剧烈忐忑地心情，摁下了搜索的图标。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所幸，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空白页面上，只显示了一位用户，而且发表作品的时间就在刚刚。

一颗心脏落了地，江别月松了口气，从个签和头像风格来看，八九不离十。

他点进这个笔名叫做“诗泣”的主页，里面只有一篇作品，而且因为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发布了前几章。

江别月想也没想地点了进去，所幸沈惊风公之于众的小说比他那个文件包里的东西正常多了，是一篇文风有些黑暗惊悚的推理刑侦题材，因为刚刚发表，他本人也没什么名气，所以这会儿压根没有什么读者。

江别月看着空荡荡的页面，几乎不可见地勾了下唇，低头开始给沈惊风发评论。

沈惊风一直在线，立马就把每一条都回复了一遍，有种不同于往常的认真，江别月低头盯着屏幕看，心中难免有些恍惚，这大概是沈惊风第一次以一个正常人的语气跟他说话。

江别月低下头笑笑，正准备止步于此，关了手机去应付其他人，没想到沈惊风竟然很快用作者号私信了他。

【诗泣：你好啊这位读者朋友［微笑］感谢你的支持。】

【月出惊山鸟：老师好。】

【诗泣：啊哈哈哈别叫老师，怪正经的，我担不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到了我的文，恭喜你成为未来爆红作家的第一位读者，我记住你了［玫瑰］。】

江别月：“……”

这披马甲都挡不住的熟悉味儿。

即便如此，他还是耐下性子，老老实实地给沈惊风捧场。

【月出惊山鸟：老师一定会火的。】

【诗泣：谢谢你！！有眼光！！】

【诗泣：［爱心］［爱心］】

江别月低头看着对话框，手指微微一顿，像是在纠结什么，犹豫了几秒之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一横，低头打字道：

【月出惊山鸟：老师感情线写得很流畅，是不是亲身经历过［偷笑］。】

对面立马显示对方输入中。

紧接着，对话框中弹出来沈惊风的回答。

【诗泣：啊？是吗，谢谢你，第一次有人说我感情线写得好，没经历过，没那个福气。】

【诗泣：我唯一的，勉强算得上发小的玩意儿是我超级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