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时候,队长正蹲在门口,用一支极细的笔蘸着金色的漆,描招牌上的字。字已经刻好了,深灰色的金属字,镶在防腐木的底板上,“wen's”在正中偏左间,右边则是一个火锅和甜点对碰的卡通标。金色的漆沿着刻痕慢慢渗进去,在晨光里闪着很细很细的光。周师傅描得很慢,呼吸都放轻了,怕手抖。
雪很小,不是很大,所以队长说要趁现在把字体描上。
门开着。温禾走进去。用终端给斯特兰看装修完的店面。
脚踩在地面上,水磨石的,浅灰色,里面的细石子是白色和米色的,很小很细,均匀地嵌在灰色的基底里,像饼干碎。地面被擦得很亮,但不是抛光的那种亮,是哑光的,温润的,脚感踏实。他蹲下来,用指腹摸了摸地面,光滑的,凉丝丝的,没有一丝灰尘。
他直起身,看向右手边。柜台是L形的,白色的人造石台面,台面下是浅灰色的哑光烤漆柜体。
柜门用的是按弹式的,没有拉手,表面干干净净的,像一整块浅灰色的丝绸。台面上放着刚拆封的咖啡机,双头的,不锈钢拉丝面,机械式的按键,按下去的手感咔哒一下,很脆。咖啡机旁边是一台白色的制冰机,还没通电,安静地蹲在那里。柜台后面的高柜嵌进了墙里,深灰色的,和柜体颜色一致,像本来就在那里、长了很久的一棵树。
温禾轻笑,有些炫耀的给斯特兰看着他的小店,可怜兮兮的开口压力斯特兰:“宝宝,你会因为我没钱就不要我吗?”
虽然最近自己在军部梳理军雌又赚到了几千万吧,但那也是他最近梳理了近千个军雌才赚来的。
斯特兰低哑的笑声在那他耳边响起:“怎么会呢,我可是非常期待养你呢,衣食住行都经由我手,甚至你还会为了想要什么黏糊的冲我撒娇。”
温禾嘚瑟的晃了晃头:“你才不会呢,怎么,要不要等你回来我再让你关上一段时间?”
旁边跟他一起看店内的埃米特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温禾,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朋友这么会玩。
温禾没理他,转身给他看着其他店内装饰。
窗边的长条凳上面的墙上装了一排小壁灯,黄铜的灯架,灯罩是半球形的、乳白色的玻璃,像一排扣在墙上、随时会亮起来的小月亮。
正对面是出餐口。一整面墙被砸掉了上半截,用白橡木做了一个窄窄的台面,台面上方是一扇可以上下推拉的玻璃窗。窗框是白色的,玻璃擦得很亮,透明到几乎不存在。出餐口旁边挂着一块黑板,老式的,边框是深褐色的木头,下面的木槽里放着一小截粉笔和一块灰色的板擦。黑板上还没有写字,干干净净的。
圆桌配的是藤编椅子,深棕色的藤条编成的座面和靠背,木质的框架,坐上去会有一点点下陷,弹性很好,像坐在一张很大的、很结实的网里。
他转身朝着餐食区走去,两个区间有一个联通的门,门他还没决定好用什么,现在被用贝母串遮住,温禾撩起帘子,给斯特兰看。
餐食那边没有那么出色,但也是小小的欧式小灯在墙面上固定,坠下来的小吊灯和甜品区是一个样式,只是这里的边缘带了点花边。桌子是方木的,适合两到四个虫坐,桌上也有一只小花插在瓶里。
另一边是火锅区,桌面选择了大一点的圆桌,周围有很多空地,准备到时候放绿植。
这里没了落地窗,但有小窗,他在小窗上安装的有飘窗,月光一样的帘在风吹来时飘起又落下,窗外的风涌进来,把他整个虫笼在一片冰冷冷的寒风里。
窗外的梧桐树变了,不再是深秋时那棵。现在是在冬天,虽然还有叶子,但也不剩多少了,大多数是秃秃的枝丫。街道上的树没有使用皇宫里的花一样的常开技术,所以它现在只剩薄雪落在枝丫上。
温禾把窗关的只留一个小口散气,然后给斯特兰说着这边的雪景是什么样。
飘窗很好看,温禾已经能想象到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长很淡,把整间铺子切成明暗两半。那个时候,亮的那一半会是金黄色的,暗的那一半会是灰蓝色的,界线落在出餐口的玻璃窗上,把窗玻璃分成两块不同颜色的画布。
温禾站在那里,但他没有动。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稀稀拉拉的在树上,但已经看不清了绿色还是黄色,只剩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暗沉沉的、像墨迹一样的轮廓。
温禾等施工队走,然后提着埃米特的领子,把他带离了自己的小店。
等来年初春,他就可以等斯特兰回来,然后和他一起。
一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