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和戒尺一同落下。
时笙不愿如同幻境中那般屈打成招,抬手却比旁人慢了一拍。
娄无双手握戒尺,冰冷的眸子锁住眼前身量高上许多的师姐,言语间不容抗拒:“师姐莫不是在初入门时遭受了如此严苛的教育方式,所以想当然地沿袭在我们身上。”
这话盛文君应不了一点。
当初她的授课师兄可是一向以温润著称的掌门大弟子。
娄无双明晃晃地给她挖了个不能跳的坑,盛文君只得忍气吞声不再刁难时笙。
——
是夜,月光照满近月峰,时鑫的院落中橘黄色的灯笼点亮一方空间。
一大一小相邻而坐,时笙抿着嘴,稚嫩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不知在何时完全褪去了怯懦。
时鑫恍惚间仿佛在时笙明亮的眸光中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但是我……不一样!”
时笙的声音迟缓但坚定。
她和幻觉中的才不是一个人!
即便再如何笨,她都不会自暴自弃,任人摆布!
时鑫垂眸轻笑,俯身将看呆了的时笙抱起,柔声夸赞:“没错,我们小七很勇敢,也很厉害。”
“小七在幻觉中看到师兄师姐了吗?”
时笙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又摇头,眼眸中带着疑惑,描述说:“四师姐问……问我为什么……哭,但……但是我跑开了。”
她不懂,为什么面对四师姐的关心“我”要逃跑。
时鑫愣怔了一瞬,不知想起什么,眉眼微微扬起。
将时笙的小脑袋抱在怀里,时鑫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不怕,有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在,小七不用怕。”
清冽的雪松香将时笙完全包裹,她的视线骤然模糊一片,豆大的水珠措不及防砸落在衣摆。
时笙怔怔地抬手摸了摸酸涩发热的眼眶。
是湿的。
她在流泪?
为什么?
——
同样的夜空下,有人哭泣,有人哭泣。
盛文君被人打晕在自己的寝室。
昏死前盛文君还在想哪里来的敌袭竟然如此猖狂。
再次醒来,她眼前一片漆黑。
发觉通身灵力被禁锢无法使用那一刻,盛文君才慌张起来。
世间能禁锢灵力的存在实在是少之又少,惊恐之中,她如同倒豆子一般快速报出自己的师承和人界的家世。
“前辈如若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无论是人界富贵亦或是灵石……”
“啪!”
盛文君被人甩了一巴掌。
“不错,没认错人。”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盛文君没来得及思考,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被缚在身后的手掌被细长的鞭子抽过,皮开肉绽的痛感让盛文君大脑空白了一瞬。
盛文君陡然变幻语气,一副成竹在胸地嗤笑:“时夏?是你吧?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细长的鞭子再一次抽过。
盛文君惊恐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我的脸!”
即便在极度的愤怒之中盛文君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惊疑不定地问:“你不是时夏!你到底是谁!”
时夏那个死婆娘虽然人苟了一些、手段下作了一些、脾气差了一些,但绝对不是喜欢折辱对手的性格。
只不过无论盛文君如何套话,对方都不再多说一句,只像是一个感情的机器一般折磨她。
自从晋升金丹,从小娇生惯养的盛文君从未经受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疼痛折磨,不过片刻就晕了。
“哗啦”一声。
盛文君被淋头浇了个透彻,被迫苏醒继续挨打。
彻底昏死前,她恍惚间听到一句话。
“盛文君,你知道吗,将来的你死在了你弟弟手里。”
直到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盛文君心有余悸地抖了抖身子,瑟缩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踪迹。
盛文君连滚带爬地跑到梳妆台,一把抓住铜镜。
铜镜里,少女面色苍白,姣好的面容没有半点伤痕。
包括她的身上没有半点伤。
好像刚刚遭受的非人折磨不过是她做得一场噩梦。
可诡异的,盛文君心神仍旧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句话……
“盛文君!”
“谁!”
盛文君惊得连连后退随手甩出袖中短剑,警惕的目光紧随而至,可头顶根本没有人。
下一刻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时夏从她身后绕了过来。
“呦,这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
时夏语气轻快,手里的动作也又轻又快。
盛文君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嗜灵藤牢牢捆住,一股子荒诞感蔓延开来。
总不会之前那一顿打也是因为时夏的七师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