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想收就收吧,但是您今年只有一个弟子名额……”
“师尊,可想清楚了?”
师尊每每下山都会捡回来一个孩子,不论资质。
他们前面四个师兄弟就是这么被收在师尊名下的,这也就导致师尊这一脉的弟子资质在宗门排名垫底。
许久没有下山的师尊这次出山本意是收一名天资不错的弟子,没想到历史再次上演了。
幸好出门历练的大师兄已经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老二叹了声,认了命:“按照惯例,以后她会由五师妹和六师弟照顾。”
一直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五小六立刻有了异议。
“凭什么!”排行第六的少年皱着眉头,一脸不喜,“我还要练剑,没时间照顾小破孩!”
排行第五的少女蹙着眉,硬梆梆地反驳:“我不要。”
她出身名门,上次见这么脏兮兮的人还是在凡尘时远远看到的流民。
身为师尊的女人没有管两个小弟子的反驳,只轻柔地从坑中抱起身子冰冷的小娃娃,仔细温暖着这具小小的身躯,结束通讯前轻声说:“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七师妹,名为时笙。”
至于方才两名小弟子的不满,她不需要处理,稳重的二弟子会替她处理好一切。
橘色的日光突破天际,雪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一个没有积雪的小圆坑。
——
“你醒了?”
青年男子的声音吓得床上的女娃娃一个激灵站立起来。
“七师妹,你终于醒啦!二师兄算得真准!”
女娃娃警惕地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成年男子,对方强壮的身躯让她不由地瑟缩后退。
这要是挨上一脚,她定然会变成残废!
想到这里她脸色不由地发白。
青年男子察觉到了七师妹的情绪不太对,但他的笨蛋脑瓜想不清楚,只咧着大嘴龇牙笑,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七师妹你好呀,我叫时影,是你的三师兄。”
时影笑了半天,只发现七师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快要哭了。
是感动的吗?
“你个傻大个站这里干嘛呢?”
懒洋洋的女声打着哈欠,从院门口进了屋发现床上攥着被角红着眼眶却强撑着不落泪的小娃娃。
女人挠了挠随意用一根发带绑起来的发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女娃娃以为自己被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嫌恶,努力缩了缩身子,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
漂亮女人虽然打扮随意,但举手投足不似农户。
黑白无常大人一个黑一个白……
女娃娃看着皮肤黑黑的男人和面容过分白皙的漂亮女子,心想,对上了!
所以,这里是地府吗?
女娃娃无措地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中柔软的被子。
糟了,她碰脏了贵人的被子!
她要……
女娃娃的胡思乱想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醒,湿漉漉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眼底有青淤的女人正收回拍红了的手,嫌弃地吐槽着:“三哥的脑壳愈发得硬了。”
“嘿嘿嘿,谢谢四妹夸奖。”
时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女人踢了踢时影结实的小腿肚,命令:“一边坐着去,你吓着七师妹了。”
时影立刻委屈巴巴地缩在板凳上,老实地坐着。
这边女人已经伸手握住女娃娃的手腕,脉搏平稳。
毕竟是凡人之躯,只能用一些被稀释了药性的丹药小心调养着。
索性她这次做出来的丹药药性不错,不过三日就将小可怜的身子养了起来。
“我名为时夏,是你的四师姐……”
因为同为女性,女娃娃虽然心下忐忑,但还是努力听着时夏说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乞丐晕晕乎乎地听着。
所以她没死,不仅没死还要被仙人收作徒弟了。
“你以前有名字吗?”
听着时夏的问话,女娃娃迷茫了一瞬,试探地回复:“小……结巴?”
名字应该就是别人唤她时的称呼。
乞丐们最开始喊她小结巴,后来她不说话,又有人喊她小哑巴。
时夏很好地掩下眼底的一抹异色,轻柔地摸了摸新师妹干枯的头发:“原来是个小结巴,不过这不是名字,师尊给你起了名字,时笙。”
“和师尊、和我们一个姓。”
看着女娃娃迷茫的目光,时夏缓缓露出笑容:“知道和我们一个姓是什么意思吗?”
女娃娃歪着脑袋,她不明白。
“我知道!”时影坐在凳子上,声音雀跃地回答,“我们一个姓,代表我们是家人!”
男人的声音吓得女娃娃不自觉抖了抖,可下一秒她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拥住。
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的头顶传来时夏温柔的声音:“时笙,你是我们的七师妹,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家人……”
听着怀里小娃娃试探地出声,时夏鼓励地引导:“是家人,你叫时笙。”
“我叫……时笙。”
时笙没有死在雪天。
时笙有了名字,还有了家人。
时笙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