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攻入镶城内的武卫军被打退,北江士兵却以五比一的代价迅速减少,伤亡惨重。
萧五晡一咬牙:“就把这个惊喜留给卫衡,让他好好高兴高兴……撤!”
北江军一如卫衡所想,往菡州方向撤去。
温玉挥鞭欲乘胜追击,却被卫衡喝止:“温玉!穷寇莫追。”
“晋王莫不是怕了?萧五晡如今已是残兵败将,是溃逃,此时不将其斩草除根,你还要放虎归山,等他东山再起吗?”
“咣!”
卫衡一脚踹在温玉后背上,便将他踢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少啰嗦!”
他高声吩咐:“中军将士们,敌军已弃城而逃,速随本王进城!”
“是!”
振奋人心的呼啸声震天,士兵们挥着手中兵器,宛若沙漠上长出的茂密松柏,威武震撼。
率先进驻镶城的,是距离镶城最近的后军与鸣弓营。
一入城内,遍地狼藉,百姓们一拥而上,满街逃窜。
米兹见状,忙命手下拦下乱跑的百姓,企图恢复秩序,迎接武卫军进城。
哪料,招呼百姓的士兵突然遭人袭击,脖颈血流不止,抽搐倒地,不时气绝。
叶端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士兵情况,刚要俯身,眼角余光便见寒光一闪。
她眼疾手快,抽剑转身,便将刺来的短刀挡开。
叶端怒视着眼前手持短刀、衣着打扮却与普通百姓并无二致的男子,厉声道:“放下武器,我可饶你一命!”
那男子却对她给的活路无动于衷,大吼一声,朝她砍来。
叶端眸光一凛,挥剑下压,只听“当啷”一声,就把男子手中短刀砍断,下一刻,剑锋便已深深嵌入男子的喉头。
不等叶端起身收剑,人群汹涌,妇孺身后窜出黑压压一群手持短刀的壮汉,纷纷朝毫无防备的武卫将士杀去。
“准备迎敌!”米兹高声一喊,握起大刀,飞身上前,与伪装成百姓的北江军厮杀在一起。
叶端抬脚挑起落地长枪,拧腰转身,便打退三五敌军。
既是短兵相接,北江军在整体上占了上风。
武卫将士措手不及又招架不住,越打越乱,米兹亦被三人成阵的北江士兵逼退至墙角,再无可退。
叶端一跃而起,抡枪打倒三人,才救下米兹。
“武卫将士们,五五阵法!切莫自乱阵脚!”叶端大喊着。
鸣弓营的士兵立刻反应过来,五人为一组,连破敌军三人阵法,局势有了转折。
很快,卫衡所率中军、何昌桥所率前军一队与梁行、林德所率前军二队接连进城,便将手持武器之人尽数缴了械。
看着入城后惨死的武卫士兵,米兹“咣当”跪地、捶胸顿足。他伏在地上,狠狠捶打着地面,泣不成声。
这算得上叶端第一次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武将,面对战死的士兵哭得如此惨烈。
她心头也痛得厉害、自责得厉害,她怪自己为何没能提前想到萧五晡弃城是个阴谋?
夜里的月色还算皎洁,可叶端并无心赏月。
她坐在石阶上,手中捏着树枝折成小段,折枝的响声并没有被她听见,反倒是米兹白日的哭声,在她耳中流转了一日。
手里拿着的树枝一下脱手,叶端惶然回神,才见卫衡不知何时早已站在自己面前。
“殿下。”
叶端欲起身,却被卫衡拉着胳膊又坐回去。他坐在她的身边,拨弄着从她手里拿来的树枝。
“哭了?”卫衡声音很轻。
叶端抬手擦一下眼角,才发现果真有泪:“没有。”她闷闷地回答。
卫衡轻叹一声:“人总是会有你喜欢的一面,和你不喜欢的一面。就拿米兹来说,他劣行斑斑,但不可否认,他对手下的士兵还是不错的。”
“是我、是我太大意了……”叶端低声说着,“我早该想到,萧五晡孤高自傲,他怎么会甘心撤出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