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被她厉声怒喝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收敛,转而又委屈起来。
温言成缓了缓语气,但也依旧能听出声音中带着怒火:“钰盛,你如今已经有了家室,当收收心了……”
“母后……”卫谚眼眶一热,瘪着嘴道,“女儿听从母后之命嫁了表兄,可他如今出征在外,女儿心中孤寂又有谁能解?他能纳妾,我为何不能?舅舅的妾室更是不少,前几日还在侯府与舅母争执,闹得满城风雨。他们既能如此,为何女儿偏要独自承受寂寞?”
温言成哑然。
良久,她轻叹一声道:“出征一事,只是暂时的。哀家让温玉出征,也是为了让他挣个功名回来。一来光耀温家门楣,那些看不起温家的人,轻蔑我、对我温家不敬的人,他们张狂太久了,这次我要让温玉好好打他们的脸;二来……他能争得功名,也能更好与你相配啊。”
卫谚挑着帕子在眼角试泪:“可沙场风云莫测,他若是回不来呢?”
“不会。”温言成坚定道,“此行出战,你皇叔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有兄长坐镇指挥,旁加卫衡辅佐,定能大获全胜。”
她轻抚着卫谚的手:“等温玉回来,哀家一定把他留在京中,让他好好陪你。”她稍顿,又道,“还有,你已经嫁进温家这么久了,不能再用以前的称谓了。”
卫谚颔首:“是,女儿记住了。”
她抬着眼角看一眼温言成,见其神色放松下来,她又趁热打铁道:“反正,女儿就要廖朝贤了,留在府中就算不做别的事,修修桌椅板凳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工部门前。
廖朝贤下值,正打前边走着,突然被史钿挡住去路。
廖朝贤朝史钿拱了拱手,转身便欲绕过他去,却又被史钿大跨一步拦下。
“嗯?”史钿鼻腔中哼哧出声,他扬着脖子,似乎用来看人的不是眼睛,而是他的鼻孔。
廖朝贤既心烦,又无奈,他退开一步,努力压着火气道:“史典军,你跟了我一天了,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若再变本加厉下去,我可要去太后面前说道说道……”
“本典军是奉公主之命,要对你寸步不离。”史钿说着,嘴角却一动不动。
廖朝贤白他一眼,正欲拂袖离去,却被史钿拧着手腕,扼住后脖颈,便被他推搡着按在墙上。
“说!林德在哪儿?”
“大胆史钿,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竟敢待我如此无礼!”
廖朝贤话一出口,更激恼了史钿,他手上用力几分,廖朝贤的胳膊便跟着发出骨头关节错位的声音。
史钿恨恨道:“别以为有公主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要你命的是……”
“住手!”
卫谚声音一出,宛若惊雷。史钿一惊,连忙松下手来。
长廊一侧,卫谚疾步如风,身后内侍、婢女无不胆战心惊。
“公……公主。”史钿作揖,再抬头,卫谚已经停在他面前。
廖朝贤也转过身来,他故意转转手腕,按揉着肩膀。
他朝卫谚拱了拱手,凑在史钿面前道:“史典军,我不过一届凡夫俗子,身上并无半分武力,下次还请对我客气些。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了,不然你那套屈打成招的法子用在我身上,可是能要了我的命的。”
卫谚盯他一眼,廖朝贤便住了口,扭头看向一边。
“打回去!”卫谚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史钿愣神,廖朝贤更是诧异。
“我让你打回去!”卫谚转头看着廖朝贤,再次吩咐。
廖朝贤神色一喜,颔首应下:“是。”接着他抬起头来,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史钿脸上抡去。
史钿自幼习武,全身上下结结实实,自是受的了廖朝贤的这一巴掌。他却没料到,廖朝贤也是自幼学习工匠,手掌早就皮糙肉厚,有的地方还结了厚茧。他扇人不疼,手上的茧摩擦在脸上,那才叫一个“舒服”。
送卫谚出宫的马车已经在旁候着,她看一眼洋洋得意的廖朝贤,冷冷道:“上来,与本公主回府去!”
出了宫门,廖朝贤在马车里左边摸摸,右边敲敲,笑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