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种福气,下官宁可不要。”廖朝贤愤愤道。
卫谚斜睨他一眼:“要不要的,由不得你。”
她脖子一扬,吩咐道:“欣儿,让他去洗个澡。”
“公主……”欣儿迟疑片刻,又察觉卫谚自己捏白了的手掌,便不敢再多言,只得颔首道,“是。”
她欲伸手搀扶跪在地上的廖朝贤,却被廖朝贤甩手打开:“廖某粗鄙,恐污了公主府中器具,自请回府去。”
卫谚并未理会,她看一眼近不得廖朝贤身前的欣儿,厉声喝道:“来人!”
“在!”两个高壮猛士便闪身门前。
“将此人带下去沐浴,再送客房休息。”
“是!”
廖朝贤便像老鹰爪下的猎物挣扎不得,只能任凭他们架着自己往殿外拖去。
适逢史钿从府外回来,途经正殿门前看见这一幕,立刻呆愣愣地闪身躲去一边。
卫谚看一眼他,坐回椅子上,扬声问着:“史典军来得正好?你去哪儿了?本公主回来怎么没看到你?”
史钿连忙上前施礼:“禀公主,末将……末将是去城外寻公主了。”
“出城寻我作何?我又没出城。”正说着,婢女奉茶上来,卫谚便捏起茶碗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史钿转着眸子,一下想不出该做何解释,只能低下头去,等着卫谚训斥。
“砰!”
茶碗重重落在桌上,卫谚神色一厉,侧目看着史钿:“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公主府典军,竟敢不遵本公主的命令!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史钿慌然跪地:“公主息怒,末将真的是去寻您了。”
卫谚片刻未语,继而她嘴角勾起一丝喜怒难辨的笑意:“史典军这是怎么了?怎么慌里慌张的?莫不是真的做了对本公主不忠的事?”
史钿俯首:“公主此言,末将惶恐。末将只是……只是担心公主遇到危险。公主还从未让属下在大街上抓捕过人……”
“哦——”卫谚拿起帕子沾着嘴角,“原来是史典军误会了。我叫你把那人抓来,是见他模样还算周正,又像是个憨的,近来本公主心有郁结,正想找个人解我心头烦忧。仅此而已,倒也不为什么大事。”
对于卫谚的答复,史钿显然不信,他直了直身,低眉看着卫谚:“公主不知他是谁吗?”
卫谚指尖衔起点心送到口中,细嚼慢咽下去,才满不在乎道:“我管他是谁,莫说渊都城内,就算整个长荣,本公主看上的人,还要顾忌他的身份吗?不过你这么一问,他应也不是个简单的,我倒是好奇起来。史典军,他是谁啊?”
史钿答:“此人名唤廖朝贤,在工部任职,虽然官阶不高,只是个郎中,但他手艺不错,是在太后面前露过面的。”
“唔,原来还是个官。”卫谚恍然大悟似的轻笑一声,“如此更好办了,为官者能有几个不想攀附的,本公主自可与他各取所需。”
对于卫谚的这种反应,史钿更是惊异,他皱了皱五官,提了口气道:“……此人执拗,公主殿下何等尊贵,万不可因他引起流言蜚语,末将请公主三思。”
“够了!”卫谚厉声一喝,“本公主如何做,岂容你来插嘴!”
史钿顿首,不敢再言。
正殿内安静片刻,卫谚将手中帕子甩在几案上,起身道:“对了,本公主的人,可不能有任何差错,以后,廖朝贤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若他有半分差池,你史钿,提头来见!”
史钿毕恭毕敬躬身作揖,卫谚便在婢女的搀扶下径直出了正殿。
一出门,欣儿便疾步走来:“公主……”
她与卫谚耳语几句,卫谚什么也没说,面色一下冷峻几分,拔腿便往客房走去。
一入房门,就见二三婢女被廖朝贤推搡倒地。
廖朝贤正想趁机逃跑出去,迎面便抡来一只巴掌,“啪”一声清脆声响,他的半张脸连带脖子顿时火辣辣疼起来。
卫谚冷眉怒斥:“混账!本公主的婢女岂是你能打的?”
廖朝贤耳朵一阵嗡鸣,半晌没缓过劲儿来。
终于,他看清卫谚那张冰冷的脸,才道:“……公主您金尊玉贵,下官低贱,实在受不起公主厚爱,公主您还是放我走吧。”
卫谚看一眼狼狈的婢女,冷声吩咐:“你们都下去。”
婢女便齐齐躬身退去。
卫谚斜瞥一眼廖朝贤:“廖侍郎不必轻看了你自己,你能助林德逃脱,想必在皇叔那儿也是露了脸的,荣光不一定会有,富贵总是少不了了,何谈低贱?”
说着,她眸子又一凛:“但你也不必太高看了自己,本公主对你可没有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