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看一眼跟在马车后的护卫,为首之人便是公主府典军史钿,曾任右骁卫校尉,后被温言成钦点去了公主府负责卫谚的安全。
“史钿,”卫谚吩咐道,她抬手一指酒楼门前站着的廖朝贤,“速去将那人带回公主府,本公主要亲自审问!”
“是。”史钿颔首答着,便率队朝廖朝贤走去。
廖朝贤哪见过这种阵仗,转身想走,却被史钿一个扫堂腿撂倒,一口气还没上来,就被史钿用膝盖抵在后背上。
他两只胳膊被别到身后,剌手的麻绳从两肩而下,绕腹一周,又绕过手臂,最后结结实实绑在他紧依的手腕上。
其实不必如此,廖朝贤不会武功,史钿的那一撂他便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胳膊又被拧到身后,几乎成了麻花,廖朝贤的身上就像散了架似的更动弹不得。于他而言,五花大绑,实属多余。
等史钿提溜起廖朝贤来,一转头,早已不见卫谚的銮驾。
他拨开人群,左右环顾,咬着牙一跺脚:“哎呀!”
“公主呢?”他怒声问着身边的士兵。
士兵道:“公主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为何不跟上去?公主若有危险,不光老子要掉脑袋,你的脑袋也保不住了!”史钿怒吼着,眼珠似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士兵慌张道:“史典军息怒,公主有命,不让我等跟着,谁若敢抗命,必严惩。”
马车出了城门,顺着小路一直追去。
愈追远,欣儿愈是不安:“公主,别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卫谚却像没听见似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她双手交叠着握在一起,指肚挤压得发了白。
“快点、再快点!”她口中不断重复着,“再快点……”
山路蜿蜒盘旋,林德从小路上山,便听山下传来策马之声,紧追不舍。
他勒马回首,静静望着那急切的身影。驻足良久,他调转马头往大路上去。
马车翻上一个矮坡,视线豁然开朗。
道路笔直向前延伸着,不远处,一人驾马横在中间,双眸含笑,看着马车驶来的方向。
马儿晃动着脑袋,马上之人却一动不动,身姿挺拔,宛若青松。
马车缓缓停下,卫谚撩开帘子,便见林德撤去斗笠,稍带放肆地看着她,嘴角笑意明朗。
卫谚顿时眼眶发热,一弯腰跳下马车,痴迷地望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公主别来无恙!”林德声音爽朗如初。
卫谚一瞬欢欣,喜极而泣:“林德。”她低低唤他一声。
林德喉头滚动两下,立在原地未动。
卫谚挪着步子上前:“林德。”声音高了几度。
林德依旧未动,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嘴角却渐渐松下。
“林德!”卫谚高声喊着,迈着步子大步上前,她越走越急干脆快跑起来。
林德摇了摇头,胳膊缓缓抬起,展示着手中之物。随即,他吹燃火折子,便将手里的东西点燃,冒出白烟。
“公主、公主小心!”欣儿拼命扑住卫谚。
就见林德手一招,一瓷实的物件就“叮叮当当”滚上前来。
那东西在地上冒着火星,浓烟滚滚,便将道路遮住,接着就听一声巨响,窜上天空一串火光,又在空中炸响,垂下绚烂的烟花。
俄而,烟花随风消逝。
浓烟尽散,卫谚的面前,林德再次消失不见。
卫谚推开欣儿阻拦的手,起身便往前方跑去。
“公主……”欣儿声音哽咽,近乎哀求,“公主,欣儿求您别追了,当心身子……”
卫谚哪还听得见欣儿的话,她只觉从鼻腔到咽喉、再到胸膛,没有一处不是痛的。可她此时又顾不得疼,手脚的无力才更令她绝望。
她为何不能像马儿一般快跑?为何不能像鸟儿能有双翅膀?哪怕像叶端那样会轻功也能多追他两步啊。
“公主!”欣儿紧跑上前,“咣当”一声跪在卫谚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欣儿,快去套马……”
“公主您追不上他了。”欣儿哭诉着,“公主还不知林少主这是何意吗?他这是在阻拦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