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切地看看卫衡的面色,见他眼睛清亮不少,嘴唇也已恢复血色。
她问:“殿下感觉如何?”
卫衡挑着眉梢笑答:“叶堂主妙手回春,自是好多了,不然也下不来床,去帐前听了一番叶堂主的精妙辩言。”
叶端略略吃惊:“你都听见了?”
卫衡点了点头。
叶端撇撇嘴巴,坐在椅子上稍稍侧了侧身,别着头朝向一边:“殿下还是如此,总爱偷听人家讲话。”
卫衡惶然:“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不想打断你而已。”
闻言,叶端侧目看了看他,他神色还算真诚。
她把药放在卫衡手边,又把桌上的蜜饯收走。
卫衡正疑惑,就听叶端道:“我也并非有意为难殿下,就是今日想让殿下尝尝草药真正的滋味而已。”
“哈哈……”卫衡朗声笑起,又微微前倾着身子,与叶端道:“你今日送了温观识几个字,现下,我也有四个字想送给你。”
他手指并着弯了弯,叶端就凑着耳朵过来。
“这四个字就是——睚眦必报。”
叶端不怒反乐。
卫衡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动作虽是豪放,口中却早已酸苦无比,面上还要保持气定神闲。
“咦——”叶端替卫衡犟着鼻子,咧了咧嘴,“嘶——”
她忙取一颗蜜饯递到卫衡手边。
卫衡却没有翻开掌心去接。他放下碗,伸手握住叶端手掌,连带她的手与她指尖的蜜饯一起送到唇边。
他低头,轻轻衔走蜜饯,嘴唇便在叶端手指上一蹭而过。
叶端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堵在喉头,她怔怔地看着卫衡,手掌一阵温热,接着便湿漉漉浸满了汗。
他的唇与她似触非触,又似离非离,她却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叶端脸上一阵发烫,她不知自己出神了多久,她只觉卫衡抬起来看她的眸子如圆月皎洁。
卫衡勾唇笑着:“你瞧,你也免不了会为我出尔反尔。”他声音很轻,又无时无刻不显着得意。
叶端垂眸,视线落在卫衡手上,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尚被他握在手里。
她连忙抽回手来,略带责怪道:“殿下既然知道,又何须屡次试探?殿下是想以此逗弄我取乐吗?”
“非也。”卫衡否得坚定,一下本起了脸,“我的意思是,那些能让你的底线一降再降的人或事,便是你的软肋……”
“才不是。”叶端也否得坚决,“我会为此愈战愈勇,分明是武器。”
卫衡哑然。他看着叶端认真的眸子,颔首轻笑起来。
“好。”他点点头,“这才是你叶谨义能说出的话。”深邃的眸子蓦地抬起,转而说道,“连诚传信来,镶城敌情有异动,我们得撤回两山营地去了。”
叶端眸子一紧:“是有内贼与敌通报了什么?”
卫衡摇摇头:“暂时不是。今日宜念趁我睡着时到此处来过,是她初次行动,并未得逞。”
叶端听完,立时明白了宜念肩膀的伤是如何来的。
卫衡继续道:“萧五晡绝非坐以待毙之徒,他知道翠山山洪会拖住武卫深陷于此,故而蠢蠢欲动也倒合情合理……若他进攻,两山营地便是他必争之地。”
他看一眼叶端:“但翠山附近的灾民不能不管,我想把鸣弓营留下来,等处理好灾情,迅速撤回两山营地。如果在这期间情况有变,你也可直接率队速袭镶城。我会让左军留守翠山,若有困难,你可与闫佼商议。”
叶端点点头:“是,叶端明白!”她稍顿,“殿下准备何时启程?”
卫衡道:“明日一早就走。”
叶端转转眸子,嘴角突然挂起一丝笑意:“殿下伤重,若非我,你安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卫衡讶然,随即又笑道:“此言极是。要不是你医术高明,我明日行军便是个大问题。”
叶端下巴一扬:“那殿下准备如何谢我?”她看看卫衡不解的模样,补充道,“虽然……殿下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但是殿下不想要我感激。我救了殿下,还是想要殿下的感谢。”
“嗯,是该好好答谢。”卫衡道,“不知叶堂主想要本王如何报答?”
叶端坐直了身子,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卫衡:“我想要殿下身上的一样东西。”
“我身上的东西?”卫衡张开手,自查似的扫了一眼,却也没找见身上有何能送人的东西。
他抬眸:“你想要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