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欲放走敌军,本元帅还没找你算账……”
“啪!”卫衡把匕首拍在桌上,看向温观识的眸子透出彻骨的冷意:“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温观识倒吸一口凉气:“……那又如何?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难道放下武器就能放他们回乡了吗?他们是兵,拿起武器就能与我们厮杀的兵。”
“区区残兵不足为惧,本王在意的是龚铎。”卫衡冷声道着。
温观识看着卫衡:“哈,龚铎再厉害,也不过是败军之将,不值一提。难道在晋王看来,一个敌军的领军,要比我长荣将士更宝贵吗?”
卫衡缓缓起身,虽不似温观识般高声怒吼,语调里却尽是威严:“我长荣将士固然可贵,但……一个好的将领能带领将士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一个废物元帅也能让将士们白白丢掉性命!”
“你……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温观识再无吼叫的底气,他大口大口呼吸着,也挡不住指向卫衡的手颤抖起来。
卫衡不屑地瞥他一眼,握起匕首拨开温观识无礼且无用的手。
“说得就是你!”他不急不缓,“鼠目寸光,只看眼前不顾长远。你可知,善待投降战俘便可让敌军走投无路之时心有动摇。你屠杀放下武器的战俘,便是告诉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手中的武器,要与武卫士兵血战到底……此愚蠢举动对武卫有百害而无一利,你有何颜面傲居元帅之位?”
温观识眼睛鼻孔均大张着,胸口重重起伏,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衡无心再与温观识辩驳下去,抬腿阔步走出营帐。
温观识独自一人待在帐篷,手撑着桌子,咬牙切齿:“卫衡!”
“阿忠!阿忠!”温观识大喊。
连忠快速跑来:“属下在!”
温观识慢慢转向他,声音努力保持冷静,却还是抑制不住颤抖:“上书朝廷的奏折,为何还没有回信?”
连忠转转眸子:“呃……或许是因路途遥远,尚未送到……”
“放屁!”温观识怒吼,“这么久了,就算是爬可该爬回渊都了……”他沉一口气,“写,本帅要再写一封,这次由你亲自送回去,不得有误!我得确保卫衡拿下北江后,立刻毙命!”
他看一脸连忠:“愣什么?还不赶快准备纸笔!”
连忠抱拳:“是。”
夜深人静,山间虫鸣刺耳。
叶端辗转难眠,干脆起身,想找处僻静之所,舞套枪法以泄心中愤懑。
月色皎洁,清亮如水。
叶端顺着山路走,便见一出开阔平整的场地,应是原来翠山驻军的习武之所。
她走去,却见场中早有一人在此舞剑,那身影矫健,但步伐沉闷,剑气却凌厉生风。
叶端停下脚步望着卫衡。
卫衡虽然背对着她,她却仍能察觉到他的心乱。
卫衡手中的利剑横在空中,他耳廓微微一沉,便收势转过身来。
叶端朝卫衡走去:“我与殿下还真是默契,就连出气的方式都想的一样。”
她挑眉看着他,卫衡却微微垂下眸子。
叶端视线流转,落在卫衡轻颤着的左手上,却见他又迅速把手背到了身后。
叶端略带打趣的笑意转瞬即逝,面色一下凝重。
她再抬眸看看卫衡,卫衡却偏了偏头,躲避着她的端详。
叶端深呼一口气,大步上前,便正对卫衡站住。
她把手摊开放在卫衡手边,卫衡背在身后的手牢牢抓在自己腰间玉带上,似乎这样便可止住那不受控制的抖动。
“没……没事……”
叶端不听卫衡搪塞,伸手便抓过他的手腕。
卫衡的手在她的掌心抖个不停,指尖冰凉似寒冰,这与他曾经温热的手掌完全不同。
叶端取出怀中药包,捏住银针,便往卫衡手掌穴位上扎去。银针刺入的一瞬间,卫衡的手就在叶端手里安静下来。
叶端握住卫衡指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他。
卫衡松一口气,趁着叶端全神贯注行针之时,他才抬眸看了看她。
若非叶端,他必会抡起左臂狠狠砸在桩上,直到它不抖了为止……
一滴汗水从卫衡额前滴下,落在叶端捏着银针的手上。
叶端抬头看他一眼,卫衡连忙躲避了视线。
“殿下该擦擦汗了。”叶端轻声提醒。
卫衡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便从怀里取出一张轻薄的手绢试汗。
叶端神情稍顿,随即抿着嘴角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