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高高在上,轻睨着头脑发懵的温玉,鼻腔哼斥:“你的人?武卫将士皆是我长荣臣子,何时成了你的人?”
他瞥一眼噤若寒蝉的温观识:“残局就劳烦温元帅收拾了。”
说完,长靴从温玉眼前迈过他的头顶,落地无声,挑帘而出。
“殿下,叶旅帅已与何将军确定了小队名录。”连威追上刚从温观识帐中出来的卫衡,回禀着,“就是……”
连威言语片刻犹豫,卫衡立刻停下脚步,神情紧张了几分。
“就是叶姑娘没有选择梁行,梁校尉想问问殿下的意思。”
卫衡这才松了口气,又慢慢往前走去。
“说了让谨义负责小队,本王又如何能过多干涉?谨义不选梁行,自是有她的道理。你与梁行传个话,就说:‘一切都听叶旅帅的意思。’”
“是,属下明白。”
谈话间,卫衡抬头便见演武场上集结的小队成员,叶端正站在高台上与众将士训话。
看着那自信而威武的身影,卫衡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出神地望着。仿佛此前的心酸、愤懑都一扫而光。
叶端简短、清晰地说明了小队的职责和此后训练的要点,她还征集意见,给小队取了一个名字——鸣弓营。
日月流转,鸣弓营在叶端的带领下日益默契,将士们的技能也更加全面。
卫衡远远望着场上训练的叶端,身后连威一脸凝重地走来。
“殿下,”连威压低了声音,“兰贤来信……”
卫衡顿时眉心一紧,眸底厉光聚在一起,直直看向叶端。
叶端照旧训练完成,因职责变动,无需再巡查哨位,她便径直往自己帐篷走着。
方走过医帐,视野豁然开朗,就见卫衡背手站在前方不远处。
叶端脚步稍顿,疑惑地望着卫衡。似乎是看见她来,卫衡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叶端这才走上前去:“殿下。”
卫衡放下双手,迎上一步道:“不知叶旅帅可有心情到漠州城一游?”
叶端蹙了蹙眉头,她知卫衡不是闲暇之人,更没什么闲情逸致,今日邀约,定有要事。
可此时,除了与北江军交战,剩下的要事,便是……
“不知殿下可否与我透露一二?”叶端垂眸,“是我挂念已久的事有了眉目?”
卫衡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娄玉鞍落网,已被秘密押至漠州城。你我连夜进城,趁夜见上一面,或能问出些什么。”
叶端呼吸稍稍急促几分,连连应着:“好,好。我们这就出发。”
说着,叶端便往外走去。
“谨义。”卫衡追上两步将她拦下,“娄玉鞍逃跑时摔断了腿,还需……”
“明白。”叶端瞬间领会卫衡的意思,转身便回帐里背上了药箱。
一路疾驰,卫衡、叶端二人终在深夜进了城。
卫衡根据兰贤留下的记号,顺利找到一处破败的宅院。
叩门声一长一短,木门从里边打开,卫衡便与叶端进了院里。
“末将兰贤,参见晋王殿下!”开门之人跪地施礼。
卫衡便托起兰贤的手腕:“无需多礼,快带我们去问讯娄玉鞍!”
“是!”
兰贤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叶端。
正是这一眼,叶端一瞬晃神——这双眼睛她好像见过。
‘此人莫不是故人?’叶端一时想不出记忆深处对兰贤的熟悉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她皱着眉头,跟在卫衡身后的脚步片刻犹豫。
卫衡发觉叶端异样,转头回来轻声问道:“怎么了谨义?有何不妥?”
叶端看一眼卫衡,摇了摇头,视线却又落在兰贤的脸上。
兰贤顺着叶端的目光,微微颔首,又转身领着二人去了屋里。
屋子里各种家具、器皿皆落满灰尘,里间卧房里的土炕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高个头却精瘦的男子。
“苟六、苟七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叶姑娘!”
此二人,正是当年弃暗投明的黑蜂山山匪苟六、苟七兄弟。
二人身后,便有一猎户打扮模样的人躺在土炕上,他双手枕在颈下,一条腿蜷起轻轻摇摆着,另一条腿血迹斑驳,伸直了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