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退开一步让出位置,轻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宜念手中蒲扇一顿,接着又一下一下摇了起来:“去更衣了。”
叶端瞥一眼她入帐时刚放下的药箱:“更衣还需背着药箱去吗?”
宜念手中的蒲扇“啪嗒”一下落在地上,把叶端吓了一跳,连她自己都一哆嗦。
她慌张地蹲下身去捡起蒲扇,放回到桌子上去。
叶端眸光凝在宜念垂下的眼角上:“宜念,是不是……殿下……”
听见“殿下”二字,宜念转头看着叶端,眸子一下红了。
叶端见状,来不及多想,拉起宜念的手便出了帐。
四下无人,叶端开口问道:“殿下伤势究竟如何?”
宜念摇着头,略带哭腔地道着:“殿下伤口不深,但是一直都不愈合,一直在流血。我把能用的药都用过了,可是都无效……每次换药,殿下的伤口都能把包扎的纱布全部浸透,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殿下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叶队正,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叶端听完,什么都没说。她转身回帐,提了药箱便往卫衡帐中走去。
看着叶端离开的背影,宜念的目光瞬间冷下,她抬起袖口在脸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珠,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手声音,一人“哈哈”笑着从帐后走出。
“精彩、可真是精彩!”
宜念眉心一紧,立时转身退开两步,一手迅速背在身后握住了刀柄。她凝神望着走来的温玉,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
“宜念姑娘这一番情真意切,倒比戏文里的还要让人动心啊。”温玉戏谑地说着,满脸轻浮地朝宜念缓缓逼近。
直到他的脸紧贴在宜念面前才停下:“原来你对连守是逢场作戏,对晋王才是情深意长啊。只可惜,晋王就是个木头,只怕会让你失望了。”
宜念扭头别开脸,扬了扬下巴:“温将军何出此言?宜念对晋王殿下只有心存感激,绝无私情。”
“哈……”温玉忍不住笑起,“你是怕我透露给连守?是怕那个废物吃醋?”
宜念闻言,转头冷冷地看着温玉:“温将军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去照顾伤员了。”
说罢,她抬腿往前走出两步,却又被温玉喝止:“等等。”
温玉故意扬着脖子,提高了声音道:“如今我朝的进攻出乎意料的顺利,再这么下去,有人就要危险了,宜念,你不想救他吗?”
宜念静静听完,胸膛起伏得越来越重。她掉头回去,怒视着温玉:“你究竟想如何?”
温玉晃晃脑袋:“我是想说,本将军如今早已不是当年境地,或许现在长荣胜了,对我更有利。很不幸的是,我知道你的所有计划,虽说本将军也看不惯晋王,但他能带我长荣获胜,我就不会让你得逞。你呢,还不如早点归降我长荣,或许我能想办法帮你救下连守。”
宜念轻笑:“温将军莫说大话。晋王对宜念有恩,更是连校尉敬重之人,我哪还会有二心?倒是你……如今北江大敌当前,长荣将士当同仇敌忾,你这小肖竟敢从中作梗,暗害功臣,呸,实该人人唾弃!”
温玉听完,不怒反乐:“哈哈……骂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就那么爱听你骂呢?宜念啊,你我相识时间不短了,你当知我对你的心意。连守那厮不过是个校尉,再怎么也成不了气候。我看不如……你跟了我,等我承袭侯爵,你就是我长荣宁济侯府的夫人,我可将你的身世处理干净,没人再敢对你不敬……”
说着,温玉抬手便往宜念身上拥去。
宜念抽刀斜向一挥,便用刀背在温玉脸上不深不浅划了一下,又紧接着反转刀柄,便将温玉击退出去。
“竖子!”
宜念低低怒骂一声,收刀走开。
温玉呆愣地摸一把脸,见并无血迹,憋在喉头的气才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