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发觉自己脸上竟挂着傻笑,连忙松下嘴角,扭转了话题:“……你可知我在寻你的路上想的什么?”
叶端轻松道:“定是在想,若是早知今日,或许当初就会劝我回阙州去了。”
卫衡眸光一紧,那时一闪而过的念头,竟被叶端轻而易举猜了出来。
“是啊。”他道,“报国之路并非只有投军这一条……”
“可我就想选这条路!”叶端的眸子坚定地投在卫衡的脸上。
她稍稍放缓了语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何须整日想着‘如果’、‘当初’的事?”
叶端的反应令卫衡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往前两步凑近卫衡跟前,压下眉头,用最犀利的目光盯着他:“殿下莫不是还不如我?”
“我……”卫衡张张嘴巴,面色一下变得通红。
再次受到叶端质疑,卫衡欲辨无言,他脖子一挺,居高临下看着叶端的眼睛:“你先是假意误会我、套我的话,现在又质疑我,叶谨义,你真当本王不会与你生气吗?”
“殿下总是嘴上坚定,心里却从未认为我已经是一名长荣战士了,会为国而战,会上战场与敌人厮杀,你总想着护我,要把我安然无恙地带回去,才对得起叶家,对得起苏家……殿下想这么多,您不累,我都替您累了。这事其实很简单,无需顾虑许多。我也只是想让殿下放下心中的负担,何来质疑一说?”
又被叶端说中,卫衡干脆不再狡辩。他深吸一口气:“那你昨夜说我‘做事只凭自己的意愿,欠缺公允’又是何意?我说要惩治余肃,那是因为他身为小队的队长,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袍坠马而弃之不顾。如此不负责任,沙场之上,又如何能珍视将士们的性命?我罚他,如何就失了公允?”
“殿下误会了!”叶端忙解释,“我说你欠缺公允,不是因为这个。”
叶端皱了皱眉头,眸中多了几分羞涩,语调也夹杂几分埋怨:“你明明担心我,却不自己来看我。我好心出去让你看一眼放心,可你何知,我也担心你啊!你受伤为何要瞒我?又为何让宜念为你包扎?军中医官不够你晋王殿下吩咐的吗?”
卫衡张张嘴巴,顿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自己是介意叶端的那句话的,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还得到了如此答复。算是意外之喜。
看着叶端气鼓鼓地盯着自己,卫衡瞬间没了脾气。
他看看叶端,心底暗自发笑。他本欲保持着表面的严肃,却不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端的嘴角抽动几下,也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
嬉笑过后,卫衡看着叶端,认真道:“对不起谨义,我并非有意瞒着你,更不想你误会。伤口很浅,真的没事。”
山下营地。
尤施与温玉禀报完自己的所闻,不安道:“若是叶端真的见到了叶堂,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死?”
温玉转了转眸子,半晌才答:“不会。当初启王收到信物我看过,是叶堂的没错。”
尤施压着声音道:“就怕万一他活了下来,那将军与启王之事,不就……”
“胡说什么!”
温玉一怒,尤施慌张地跪倒在地。
温玉道:“本将军与那逆贼早就一刀两断,再无干系了,你这混账休要将我与那厮扯在一起!”
“是,属下语失,将军息怒。”
温玉胸口重重起伏,眉眼一压,咬牙切齿道:“叶端,定是你满口胡诌!这次算你命大,看你能逍遥几日!”
形势一如卫衡预料的那样,萧五晡收到了北江王的来信,守在镶城按兵不动,营地的武卫军终于在此安营扎寨。
议事帐里,主将围坐一起,正讨论着如何论功行赏。还不等商量出结果,就被不请自来的卫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