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威伸手拦在叶端跟前:“叶姑娘……殿下伤势不……不严重。”
叶端疑惑地看看连威,连威又忙垂下手去,满脸局促:“已经有医官在为殿下包扎了。”
叶端听完点了点头,便将连威此举理解为:他想暗示自己,要与卫衡在医官面前避嫌。
她压了压声音:“那好,过会儿我再来看殿下。”
“哎,叶姑娘……”连威喊住叶端,一时纠结着要不要把卫衡的话转述给她。
叶端看着欲言又止的连威,他身后的帐帘忽而被卷起束好,宜念从帐里走了出来。
宜念见着叶端,颔了颔首:“叶队正。”
叶端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巴,却并未应出声来。
她看看连威,又看看宜念,视线又透过重重阻隔,望向了那个坐在帐中若无其事整理着衣袖的卫衡。
卫衡并没有看她,反而拿起桌前书卷凝神看起来。
宜念的声音又响起:“连将军,殿下说帐中闷,吩咐不必放下帐帘去。”
叶端轻笑:“殿下看上去……确实无恙。”
说完,她扭头就走。宜念见状,背好药箱慢慢跟去。
叶端走得极快,快到宜念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有气。
宜念并没有再跟,而是停下脚步,出神地望了会儿叶端负气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才又默默回帐。
叶端自顾自往前方长夜笼罩下的山谷中走着,她想着,宜念跟她学习医术不过数月,今日战毕,才在医帐中根据她的指点为伤兵处理了伤口。晋王何等尊贵?军中尚有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医官,他却独独选择了宜念。
她知道定是卫衡命连威找来的宜念,不然,若是晋王需要医治,必是军中最好的医官出诊,又怎会安排宜念?
还说他对宜念没有别的想法,可这下意识的选择又是何意?难不成是卫衡担心其他医官抽不出空来?可他是晋王,哪须有如此顾虑?……
叶端越想越是心烦,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卫衡此举并非说明其对宜念格外挂心。
她还在想着,此前,卫衡但凡有些什么,定会与她念叨。头疼脑热、小磕小碰,也都是她叶端给治的,怎么今日,他就想不到她了?
想起前几日自己要为卫衡请个脉象,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叶端更加心烦意乱。
“锵——”她抽剑,放肆挥舞起来,仿佛只有无情的利刃,才能斩断自己繁杂的思绪……
“咚、咚……”两声沉闷鼓声响彻山间。
叶端一惊,转头便见山下营地前沿大约两里外,火光冲天。片刻间,亦有将士嘶吼声与战马长嘶相间传出。
不必多想,定是敌军反扑,落入了米兹的埋伏。
为防备镶城里的北江军夜袭武卫营地,卫衡提前安排白日负责护卫温观识的米兹,率部于营地前两里地外设伏。
叶端立刻下山,想必此时,山上的观察哨位已经将信号传回……
战马疾驰,尚未进入营地,就听马上斥候高喊:“报——帐前两里,敌军夜袭,被我军包围!”
不多久,又有一战马飞奔:“报——敌军进攻迅猛,请求支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断有求援战报传回:“敌军突破后军防御,后军请求支援!”……
援军派了,敌军突破的口子暂时堵住,温观识摔坐回椅子上,喃喃说着:“撤,快撤……”
“不能撤!”何昌桥拍着桌子驳斥,“今日我们能将此营地抢下来,贵在攻敌不备,一旦撤出去,敌军就会加强对两山的防御,我们再想攻下就难了。拿不下此处营地,便无法打通与玉河一带的大片平原,烈营军攻下的玉河以北也便失去依托,后续如何围攻镶城、涧中,我们还如何拿得下北江!”
温玉摇摇头:“可要是再打下去,武卫军就要打光了……我们的将士已经打了一天的仗,可是镶城的敌军尚且精力旺盛,他们是以逸待劳,我们又怎么拼得过……”
“住口!战前动摇军心,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