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叶端又侧了侧身,蹙着眉头看着卫衡:“不对呀,殿下此行是为押运粮草,如今粮草已到,殿下也该启程回京了。”
“你提醒得正好,回去我也该找温观识聊聊了。”卫衡驾着马,大喝一声,“驾!”马儿便飞快地跑起来。
突起的风,扬着黄沙,马蹄声催人心急。
“吁——”马上小卒勒紧缰绳,马儿前蹄跃起,后蹄摩擦着地面拱起两个小小沙堆。
马儿前蹄一落,小卒便一个翻身下马,径直往主将议事的帐中跑去。
“报——前方斥候发现一伙商人打扮的可疑之人,从玉河一带入我边境,等追上前去查看,商人又没了踪迹……”
先来的小卒,话音未落,又有斥候入帐:“报——我等在边山附近发现一队可疑人马,本欲上前询问,却遭遇偷袭,让他们……跑了……”
帐内正在议事的温观识、连厉与诸将、校尉闻此,皆面露惊异。
“如此说来,北江这是想逐渐渗透进我朝,那么漠州便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怕什么?他们来的是我长荣,我等大可联络各州都督府,到时候,腹背受敌的是他!”
“北江狡猾,他既敢来,又在我朝的土地上销声匿迹,诸位觉得这可正常?”
“……这还用说,定是有人叛国,给他北江做了内应……”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直叫温观识听得晕头转向。唯有连厉、叶壹在旁一言不发。
温观识看看他二人,开口道:“连将军、叶校尉,你二人也分析分析……”
连厉、叶壹相视一眼,连厉伸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叶校尉,您先说。”
叶壹颔首,便道:“方才诸位所说,皆言之有理。这种事,此前我也曾遇到过,与这次不同的是,此前渗入我朝的敌军皆被各州拿下。但这次尚未听说各州传来消息,或许……”
叶壹的话戛然而止,温观识眸子一紧:“或许什么?你倒是说啊。”
叶壹摇摇头:“后边的话,我还是不说了,不然,只怕到时尚未与北江交战,我这个校尉,又要背上罪名了。”
这话更让温观识疑惑不解,但他也更加确信,北江此行所为,实在棘手。
连厉看看温观识,道:“那俺也来说说看法。北江敌军之所以能在进入我朝之后做到悄无声息,想必已经突破了各州的防控。如此一来,俺们身后各州的防卫很有可能会遭到破坏,届时,漠州便真的成了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而北江此时大军压境,一旦踏出一条通路,便可直入我朝腹地,直逼京城……”
“连将军所言极是!”
卫衡的声音从帐外响起,他挑帘进来,便吸引了诸将目光。
他道:“斥候所报,本王已经听说了。温元帅,此事当即刻上报朝廷,不然一旦北江奸计得逞,你这个作战主帅可是要负主责的。”
温观识一愣,连厉看看卫衡,便又转头对温观识道:“是啊温元帅,晋王殿下言之有理,此事还是尽早禀明朝廷为好,提醒各州注意戒备,也好让朝廷把控全局,以求万全之策啊。”
“万全之策。”温观识转转眸子,“好,本帅这就去帐中拟折。”
卫衡扫一眼帐内诸将,跟在温观识身后去了他的帐中。
温观识备好纸笔,瞥他一眼:“你跟来作甚?”
卫衡嘴角轻笑,盘腿坐在一侧矮桌前,气定神闲地捏起连忠新煮的茶喝了一口:“本王是来给温帅出谋划策的。”
温观识正提笔,听卫衡一说,吸饱墨的笔尖停在空中。他心下一想,眸子猝然大亮:“对啊,在京时,漠州的备战就是你一手负责的。如今这种局面,晋王可曾料到?还是说你疏忽大意,忘了北江乃狡猾之徒?”
卫衡冷笑着:“本王当然想到了,而且还知道是何人接应北江,北江潜入进来的敌军藏身何处,本王更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