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连英指指帐前等着的另一人,压低声音与叶端道,“殿下从络州城里请来的医女,专为姐姐检查伤口的。”
叶端顺着连英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帐前医女朝她恭敬地施了一礼。
入了帐内,不等叶端开口,医女便道:“香南见过堂主。来的路上,听见晋王殿下的随从称他‘殿下’,香南便断出他是晋王了,就斗胆猜测此行会不会见到堂主?结果真的见到了堂主,没想到是堂主受了伤……”
叶端笑笑,解着衣衫,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带你来……”
香南上前,帮着叶端褪去衣衫与包在伤口上的纱布,露出背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浅处伤口已经愈合,而深处的伤口多数结痂……
“不过也正好你来了,我自己看不到伤口,处理起来不便,有的药粉涂抹不到伤处……”叶端侧首说着。
香南道:“……堂主不知,殿下到医馆去,说是自家娘子受了外伤,不便挪动……陶掌柜见他一身铠甲,特别嘱咐我多留个心眼……”
“娘子?”
叶端闻此二字,“噌”一下起身,不料,香南正给她伤口出涂抹着药膏,竹片便猝不及防地按在了伤口上。
“嘶——”
“哎呀。”香南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片,“堂主莫要乱动,我正给您上药呢。”说着,她便轻轻吹着叶端的伤口,为她消解疼痛。
叶端只好又老老实实坐好,小声嘟囔着不满:“这个晋王,倒是会占人便宜。”
等香南为叶端处理好伤口,香南便按照此前卫衡的嘱咐,去同他回话。
叶端送走香南,正要回帐,忽听身后一阵吵嚷。她停下欲挑帐帘的手往后看去,就见米兹被人抬着过来。
经过叶端面前时,米兹也一动未动,应是昏了过去。叶端往米兹身上看去,顿时心中一惊,他的后背血肉模糊,衣衫都已被打烂了。
医官紧紧跟在米兹身旁,不断催促抬着米兹的士兵:“快点儿、快点儿,快把米将军抬回帐里去……”
叶端心里纳闷:‘米兹这是得罪了何人?’
她招招手,示意连英上前,压低声音问他:“米将军这是?”
连英道:“谨义姐姐方才去了河边没看见,是这样的……”连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了叶端。
叶端听完,心底轻哼一声:“都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殿下倒好,反过来了。”
她转身回帐,却又在门前停下。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阔步往营外走去:“连英,带我去见殿下!”
卫衡帐里,香南正与他回话:“殿下放心,叶姑娘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卫衡听着,点了点头,翻一页手中的书:“嗯,连威。”
一旁连威立刻会意,从荷包中取了碎银子交给香南。
香南摆摆手:“用不了这么多,十钱就够了。”
“我见姑娘所在的医馆里,多数是些重伤重病之人,且柜台的账本上俱是赊账。”卫衡道,“这些钱,就算我替他们付了。”
“这……”
正当香南犹豫不决时,连威已经将碎银子塞进了她的手里。香南施礼:“那香南就替百姓们,多谢殿下了。”
送走了香南,连威一脸轻松地盘腿坐在卫衡对面:“叶姑娘的伤已无碍,殿下也可放心了。”
卫衡抬头看一眼连威,放下手中的书:“怎会无碍?伤口未愈,又整日穿着厚重的铠甲摩擦,今日见她的衣服上,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那这个医女……”
“她是谨义的人,与我的回话,自然也是谨义教她的。”
正说着,帐帘一挑,叶端便走了进来。
连威一惊,立时起身:“叶姑娘。”
叶端朝连威微微颔首:“连将军。”
连威边回礼,边歪头看了眼卫衡。卫衡看一眼帐外,连威便出帐去。
卫衡看看气呼呼的叶端,好似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叶端扭头看向一边,扬了扬下巴:“敢问晋王殿下,若是普通士兵犯了错,该不该罚?”
卫衡垂头轻笑,继而站起身来,认真答道:“当然该罚,当依照军法处治。”
叶端又问:“若是一军主将犯了错呢,该不该罚?”
卫衡答:“罚,知法犯法者,当罪加一等。”
叶端再问:“若是王爷犯错,又该不该罚?”
卫衡答:“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在我看来,皇室宗亲犯错,应该重罚。”
叶端倏地盯住卫衡的眼睛:“这可是你说的。殿下以违反武卫军军纪之名严惩了米兹,可你也犯了与米将军同样的错,当如何?”
“殿下,宜念已为殿下备好了晚膳,请殿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