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往前走去:“连威,给她些银子,我们走。”
“是。”连威从荷包里取出一些碎银,塞到宜念手中。
“这我不能要……公子是把我当成何人了?”
宜念后退着躲开,连威便将碎银子放到她手中捧着的托盘上。
乌实已在客栈外候着。
“殿下,军粮已装运完成,五万石,只多不少。”
“嗯。”卫衡沉声应着,便翻身上马。
正值岍城集市,行人熙熙攘攘,卫衡几人虽驾着马,却实在走不快。
连威道:“多亏天亮前就把军粮运出了城去,不然,怕是要耽误行程了。”
乌实回头望一眼身后,又看看卫衡:“殿下,方才客栈中的女子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连威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确是宜念:“殿下,这……”
卫衡沉着面色,便与连威、乌实道:“你二人押运粮草先行,我随后就到。”
说罢,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看向宜念。
宜念似乎并未料到他会回头,神色蓦地愣了一下,又慌忙掉头走去。
卫衡追上前去,与她冷声道着:“你随我来。”
他慢悠悠驾马走着,宜念紧紧跟在其身后。
所行并不多远,卫衡便在一处医馆门前下了马。
他示意宜念随他进了医馆,一名医女迎了出来:“请问,是公子看病还是给这位姑娘……”
卫衡道:“我不看病。”
医女稍稍停顿,便问:“那是?”
“找人。”
“公子找谁?”
卫衡扫一眼医馆内的郎中,只有招呼自己的这一名医女。
他打量着她,便见其腰间悬挂的铜钱装饰。
“我就找你。”卫衡嘴角一挑,“听说城中若有苦难之人遇到了难处,便可向医女求助,可有此事?”
医女也打量着卫衡:“是。不过……公子……也遇上了难事?”
“不是我,是她。”卫衡指指宜念,对医女道,“昨日碰巧,救了一个姑娘,她独行于此,无依无靠,在下有要事在身,无法在此停留,想请你帮我给她找个住所安定下来。”
他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医女:“多谢。”
“既有困难,我必当相助,无需银两,公子……”
医女想要推辞银锭,一抬头,卫衡已经出了医馆,驾马离去。
日月交替,天气转暖。
小河边,卫衡望一眼疲惫的将士们,便令队伍停下,就地修整。
他下马,寻一处浅滩,望着前方的青山。万物复苏的季节,山间树木都已发了芽,郁郁青青,一片生机。
“殿下。”连威面对卫衡,朝其身后看着。
卫衡便侧了侧身,往后扫了一眼。就见宜念远远站在树下,定定地望着他。
“殿下,此女子如此坚持要跟着殿下,定有所图谋。要不要属下将其驱离?”
卫衡挑了挑嘴角,冷笑一声:“既是怎么都推不开的,便是为我而来,自该好好接着。”
他朝着宜念走去,宜念紧张地捻着袖口,欲往一旁走。
“我不是来赶你的。”卫衡高声道着。
宜念立时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看着卫衡:“公子莫怪,宜念只是想远远跟着公子,不想打扰。”
卫衡道:“难得宜念姑娘有心。”他上前一步,盯住宜念的眼睛:“你认识我?知道我是京中来的上官,想要攀附与我?”
宜念慌乱的眸子霎时愣住,她摇摇头:“公子何出此言?宜念不认识公子,更无意攀附什么高官。”她语调低沉几分,“宜念此前所受屈辱,超过半数都是拜那群衣冠楚楚的高官所赐,公子如此想我,宜念委屈。”
卫衡道:“可我实在不解,你跟着我,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宜念的眼眶一下变得通红,她的神情也激动起来:“宜念诚心报恩,却总让公子误会,让公子担心,这是宜念之错。宜念自幼便受爹娘教诲,做人定要知恩图报。可我如今所为,反倒打扰到公子,宜念自问,确有恩将仇报之嫌。”
她深深吸一口气:“宜念之错,不仁不义,实非我本意。唯死以证清白!”她抽出袖中匕首,便往自己喉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