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武卫军营帐四周静得出奇。
两个黑影从旁一闪而过,直往州城方向而去。
眼见城门遥遥在望,叶端停下脚步,拉下脸上面纱,与身后的谭珠儿细心交代着。
“你进城去,找一间药铺,就将这封信交给掌柜看。”说着,叶端从怀中取出信件,“他看过信后,自会帮你。珠儿,你可想好了要回南境?”
谭珠儿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本就是南境人,爹娘、夫君都在南境,我想回去。”
叶端闻此,沉了口气:“也好,回你熟悉的地方去,谋个营生也容易些。”
她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在谭珠儿手中:“这些钱你拿着,你绣工这么好,等回了南境,可以开个绣坊,此后也就有了依靠。”
“这……”谭珠儿欲推辞,“您救我性命,又冒险将我送出来,珠儿无能,恐无以为报,又怎能再要您的钱……”
“拿着吧。”叶端将荷包塞在谭珠儿的怀里,她从袖间取出一枚别致铜钱,展示给谭珠儿看,“你记住这枚铜钱的样子,以后若是有何困难,便可寻有此铜钱的医女或是郎中求助,他们定会帮你。”
“是,珠儿记下了。”谭珠儿后退半步,跪地叩首,“珠儿谢叶队正大恩。”
日出时分,空中又飘起雪花,至正午时分方停。
米兹巡查完各处防卫,远远望着正带队巡逻的叶端。
叶端打远处便见米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且面容严峻。她握了握手中佩剑,目不斜视地随队走着。令她烦心的是,米兹所站的位置,正是巡逻官兵的必经之处,也便是她的必经之处。
“叶队正,今日可是你自己定的日子。”
叶端笑着颔首:“米将军稍候,待末将巡逻完可好?”
叶端说着,大踏步往前走去,米兹只好退开两步,让出路来。
等叶端巡逻完,回到帐前,便见米兹已经在此久候。
叶端走上前去,高声朝帐内喊道:“珠儿姑娘,你伤势已无大碍,米将军来接你了。”
帐内并无人作答。
叶端看一眼米兹,米兹疑惑地回看着她。
叶端再朝帐内喊道:“珠儿姑娘,你出来吧。”
帐内依旧鸦雀无声。
“啪”,米兹手中佩刀一响,便被他举在叶端颈下,他眉头一紧:“你耍我?”
“岂敢!”叶端讨好似的笑着,“也许是睡着了,我出帐时,为珠儿姑娘点了一株安神香,米将军莫急,待我进去瞧瞧。”
米兹瞥一眼叶端,收回佩刀。
叶端走进帐去:“珠儿姑娘,你……”
叫喊声音戛然而止,米兹立时冲进帐去,却见帐内早已没了谭珠儿的身影。
“叶端!”米兹怒吼一声,“锵”一声拔刀而出,横在叶端肩上。
叶端故作惊慌:“将军息怒,末将今日出门巡逻时,珠儿姑娘还在……敢问米将军,方才您可一直守在帐外?可见有人出去过?”
“本将军一直守着,并未见有人出去。”米兹低吼着,“叶端,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他利刀往前一送,贴近叶端颈下:“走,随我去温帅面前分说!”
二人去到温观识帐中时,温观识、温玉、何昌桥等人都在。
见着米兹刀架在叶端脖子上,将她押着走来,何昌桥“噌”一下站起身来:“米兹,你这是作何?快把刀放下!”
“哼!”米兹瞥一眼何昌桥,收起刀,与温观识拱手,道:“温帅,叶端擅作主张,私自放跑营中女子,意欲动摇军心,该严惩!”
“什么!”温玉怒指叶端,“叶端,你好大的胆子!”
“嗯?”温观识抬手,温玉便不再作声。
温观识看看叶端,问道:“叶端,米将军所言可是真的?”
叶端直了直身,道:“当然不是。温帅,此乃武卫军,哪儿来的营中女子?”
闻此一言,在座众人皆哑然。
“你……”米兹张张嘴,欲出口的话被哽在喉头。他自知理亏,却又不得不强撑下去。
叶端接着道:“米将军说我意欲动摇军心,这又是从何说起?我等是奉旨出征,抵御外敌,收复失土,而非妄借名头,寻欢作乐。温帅,叶端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