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
叶端怒吼着,努着身子便要上前教训米兹。
“住手!”
何昌桥伸手拦住叶端,厉声道,“退下!”
叶端不愤:“何将军,事后要打要罚,我叶端认了,现在先让我揍这混账!”
“队正叶端,本将军命你退下!”
何昌桥沉声吼着,叶端立时停了下来,踌躇片刻,退至何昌桥身后。
米兹晃晃脑袋,轻蔑道:“何将军素来以治军有方闻名,先帝曾大加赞赏,鼓励武将都向何将军学习治军之法。今日一见,哼,你的手下也不过如此嘛。对本将军大呼小叫,以下犯上,对你也不怎么听话,挑衅你的威严,何将军啊,若是换了我,这种手下是要被降职、挨板子的。”
何昌桥笑笑:“米将军放心,叶队正有过,本将军定会责罚。只是,尊夫人一事,我们当好好说道说道。叶队正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能让她如此大发雷霆的事,想来不会是小事。叶队正,你来说说情况。”
“是。”叶端瞟一眼米兹,与何昌桥道起,“末将经过米将军帐前时,听闻帐中有响动,末将前去查看,发现了帐中被绑住双手双脚,口中塞了布条的女子。那女子全身是伤,脸上亦有伤,已辨不出样貌。
末将已为她检查过了,她身上的伤口新伤摞旧伤,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溃烂,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故末将自作主张,将那女子带回了末将帐中医治。米将军找来,末将才知那女子是米将军的夫人。”
何昌桥听完,瞥了眼米兹,米兹砸吧一下嘴巴,别头看向一旁。
何昌桥转了转眸子,道:“米将军,你可都听见了,叶队正不但是军中队正,更医术高明。既然那女子伤重至此,不如就先让叶队正为其医治。若是真的在此时闹出了人命,米将军,你也不好与温帅交代不是?”
叶端听闻何昌桥此话,微微一怔,随即便见米兹摆了摆手道:“也罢也罢,那就叫她先在叶队正帐中养伤,等过几日……再说。”
“且慢!”
叶端喝住欲走的米兹,道:“末将还有问题,要问问米将军。”
米兹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身,而是背对着叶端,翻了翻眸子看着天:“有话就说,本将军累了,想回帐去歇着了。”
‘你还要歇着,那女子被你折磨得满身是伤,每寸皮肉都疼痛,坐不得躺不得……’
米兹没有看见叶端凌厉至极的目光,只闻她冰冷的声音:“她是你的夫人,你怎么忍心如此待她?”
米兹还是那般不屑,他晃晃脖子,冷哼一声往前走去:“这个问题,就劳烦何将军为叶队正解释吧,本将军懒的与你再废口舌。”
叶端转头看着何昌桥,何昌桥张了张口,搪塞道:“叶队正先为那女子疗伤,我去……巡查哨位。”
说完,何昌桥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端回了帐内,那女子还在床榻角落缩着,双手捂着耳朵,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
“别怕,他走了。”
叶端握起女子的手,女子缓缓抬起头来,脸颊被泪水浸湿:“……走了?”
“嗯。”叶端确定地点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闻此,女子看着叶端的眼睛,眼眶里再次涌满泪水,直至溢出。
“你叫什么名字?”叶端轻声问着。
女子道:“谭珠儿。”
“谭珠儿,名字真好听。可以与我说说,你与米兹是何关系吗?”
女子听见“米兹”二字,肩头便忍不住颤抖。
“若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先睡会儿吧。”
叶端想扶谭珠儿躺下,却被她拉住手腕:“不是不愿说,是怕说了,我……”
话没说完,谭珠儿又耸着肩膀哭起来。她哽咽着讲起自己的过往……
她的丈夫本是南境军中的一名校尉,在与延胡的冲突中战死沙场,她从此在南境孤苦无依。
后来,她听说南境军中正在征召像她这样没了丈夫的孤苦女子,去营中做饭,管吃管住,亦有钱领,谭珠儿便去报了名。
结果,入了营她才知,她们这些女子,白日里洗衣做饭,夜里还要侍奉……她不肯,便会被棍棒教训……
谭珠儿模样清秀,被米兹一眼看中。平日里米兹待她不错,可她知道,米兹只是将她视作发泄的物件。
米兹被调来武卫,他知道武卫中并不允许有女子入营,便决定偷偷带着谭珠儿,将其藏在自己帐中,如此既不会引人注目,又可满足自己。
谭珠儿途中偷跑过几次,皆被米兹抓回,马鞭狠狠打在谭珠儿身上,谭珠儿再也没了逃跑的念头……
“南境军中,像你这样的女子,还有多少?”叶端声音颤抖着问。
“十几,或是几十。数量不定,会有人不忍受辱自尽,还会有人被征来……”
叶端胸膛憋闷,愤怒之感前所未有,她双手攥成拳头,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奋力呼吸着,却又感觉头昏脑涨,又似乎浑身充满了力气,将欲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