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女儿吵到您了?”叶端上前道着。
苏昭摇了摇头:“没有。”她看着叶端紧绷的神情,问着,“端儿,今日去见过他,你心事还未平?”
“不是,娘。”叶端忙道,“今日去王府,女儿见殿下正在草拟奏折,商议出征一事,就在这几日了。女儿想抽点时间,再练练枪法。”
闻此,苏昭轻叹一声,面色喜忧参半:“这么快。”
“娘觉得快吗?”叶端道,“女儿盼着这天已久,早已等不及了。”
苏昭看看叶端,伸手抚着叶端脸颊,微微笑了笑,又沉下嘴角:“端儿志在报国,渴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可为娘却想的是……烽烟再起,又要有多少有志少年,折戟沉沙……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好孩子……”
“娘。”叶端鼻头一酸,轻声唤着苏昭,喉头紧得发疼,再说不出话来。
苏昭仰起头,缓了缓情绪,又道:“为娘一时感慨而已,端儿不必记在心上。当年,娘像你这个年纪时,也想像你一样出征边关,沙场御敌,只可惜,娘没能做到。我端儿比娘强,此生能有机会得酬壮志,是多少人盼不来的。或是被杂事乱了心性,忘了本心,或是被折断羽翼,再难冲天。你能走到此步,娘为你开心……”
斗转星移,迎来朝霞绚烂。
全先生倒一杯热茶,放在叶端面前:“前些日子,陶公子还提起过此事,说周誉背后定有大动作,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哼!”叶端气愤不已,“他竟利用官员贪腐搜刮百姓钱财,再惩治贪官,没收钱财,以此方式来填充国库,真是可恶!”
“此法虽是下作了点,但也确让周誉短时间内筹集了高额军费……”
“但此做法后患无穷。官员贪腐会屡禁不止,百姓何以信任官府?失去民心的朝廷,从哪儿征收兵役、征收粮草?还会有暴乱之祸。此非加重了长荣内忧外患?周誉鼠目寸光,太后重用这种人,真是我长荣之难!”
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今北江强征兵役,集粮草,不管他目的为何,我朝当早做打算,有备无患……”
“万尚书言之有理,北江袭扰周边国家已是常事。与其等着他重兵集结边境,确认会对我朝不利再商议对策,不如提前行动,将其阴谋扼杀于未出之时。”
“万尚书、董侍郎,尔等言重了,北江才败于我朝不久,岂会再有胆子挑衅我朝?我看还是应将重心放在我朝赋税改革上。我朝国富民强,自可威慑北江……”
“此话,我不敢苟同。”温观识道,“方才董侍郎说了,北江就如街边小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潜入别人家中偷袭,哼,与其费尽心思防止北江偷袭,倒不如主动出击,荡平北江,好还我长荣北境安宁!”
“温侯所言极是。”卫衡道,“北江与长荣自古本为一体,后被诸侯边氏一族割据,才成了如今北江。我长荣早该收复失地,严惩分裂国土的边氏一族,此乃必要之举……”
温言成默默听完诸臣所言,缓缓开口:“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此时出征,北江不备,形势会与我长荣有益。如若一味防守,只怕会给长荣留有后患……各部递上来的折子,哀家已经看过,兵力、粮草、军费,我朝已准备万全,此战,不可免!至于各军职任命,就按晋王之意安排。来人,拟旨!”
宫门前,十几匹快马穿出,宣旨内侍手持旨意疾驰而去。
很快,接到旨意的各部武将纷纷驾马而来,列队往宫中大殿走去。
叶端列队其中,步入大殿,便见卫衡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
此次出征,是以右武卫军为主力,漠州烈营军辅助,由温观识挂帅,何昌桥、温玉各为前军、中军将军。而叶端,则被列到何昌桥手下,任命为正七品队正。
朝散,叶端走出宫门,便见香蕊迎了上来。
“姑娘。”
“香蕊?”叶端神色一喜,又扭头看看宫门前的当值校尉,并不是梁行。便问:“今日不是梁校尉当值,你是来……”
“我不是来找他的,”香蕊抢着道,“我是来找姑娘的。本想去府中等你,但我还是想快点见到姑娘。姑娘,我本想去投军,随姑娘一起出征,可是他们就是不收我。不过姑娘放心,梁行已调任到了右武卫,他会替我好好保护姑娘的。”
“梁行调去了武卫?”叶端蹙眉,“你们新婚不久,他该留在京中好好陪你才是啊。”
香蕊笑笑:“以后陪我的时间多得是。”她压了压声音,“姑娘自己一个人去漠州,定有许多不便,还有温家……不得不防啊。”
两人边聊边往帅府走,叶端却听身后总有一串马蹄跟着自己。她回头看,便见连诚驾在马上,朝她微微颔首,又转头往一侧暗巷走去。
暗巷尽头,卫衡等候已久。
叶端下马,走上前去:“调梁行到右武卫,是殿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