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看着叶端,忽而皱起眉头:“今日除夕之夜,你怎会来我王府?”
叶端便从袖间布袋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卫衡:“……此前,我与林兄研究梅花阵,林兄发现阵法虽好,可也有短处,要是能有一种威力更强的兵器,要射程远、杀力强的,便可让此阵法如虎添翼。今日回府陪伴母亲,我从兄长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卫衡翻看着手中的书,叶端接着道:“这上边都是兄长所画,看样子兄长也在研究如何让箭射得更远、更准。只是兄长没来得及将此兵器制作出来。我来就想拿给林兄看看,他认识一个工部的郎中,此人工艺极佳,定能将兄长所画的还原出来。”
“嗯。”卫衡轻声应着,“此事,你交给我。”
叶端便道:“是。”她看了看卫衡的脸色,“殿下,我看得出来,你与林兄心中都不是那么想的,可为何偏要出言伤害对方呢?你知道,林兄当日来渊都,一是为了破解踏原虫阵,二便是为了跟着殿下学习兵法、学习治理之道,可你为何还要那么说他?”
卫衡侧目看着叶端,叶端便低下头去。
卫衡道:“他在宫中当众行刺太后,我也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倒是你……”
“我怎么了?”
“先前太后命令禁军全城搜捕林德,虽在我与钰盛的劝说下撤回了禁军,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那你说,她会如何?”
“会找人盯着晋王府。”叶端颔首,“谨义给殿下添乱了,谨义知错。”
卫衡轻叹一声:“今夜你就不要从正门走了,给他们留个把柄。”
叶端看了看卫衡:“是。”
夜深人静,静明宫里尚且亮着灯。
卫谚独坐妆镜前,伸手取下发间的木簪,眼泪宛若脱线的珠子,扑簌簌滑落脸颊。
欣儿慢慢走来,声音极轻:“殿下,已是丑时了,奴婢服侍您休息会儿吧?”
卫谚张了张口,半晌才有声音发出:“我又一次失去了他……”泪水滚滚滑落,卫谚断断续续许久,才把一口气呼出,又深吸一口气,把木簪抱在怀里,“欣儿……我又见不到他了……”
寅时末,天色尚未见白,安和宫里,温言成早已在等着禁军的回禀。
尚无竹带着一人进来,此人通身黑衣,虎背熊腰,乃千牛备身郁尤。
郁尤施礼后,道:“娘娘,末将昨夜跟随晋王的马车一路回了晋王府,其间并无任何异常,马车直入晋王府,林德果从车上下来……后来晋王与林德就在屋里吵了起来,至于吵的什么,末将距离较远,实在未能听清。随后,林德便背了行李,出了府……”
“可有抓住?”
郁尤摇了摇头:“末将无能,将人跟丢了。”
“废物!”温言成怒不可遏。
郁尤叩首在地,又道:“娘娘,昨夜末将还看到了一事……末将看见叶校尉去了王府,门前护卫也并未阻拦,且再未见她出府。”
温言成眸子一凛:“叶端?”
“正是。”
温言成眸子转动几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啊,原来当日,温萦说得都是真的。”她面色一沉,“晋王啊晋王,我看你这次怎么狡辩。”
尚无竹道:“娘娘,那林德……该如何处置?”
温言成眯了眯眼:“林德?哼,他从入京,就在王府住着,他要刺杀我,与晋王自是脱不了干系。不过,看样子,晋王应该也没料到他会在昨日动手。哀家倒是相信晋王和钰盛所言,他不敢杀我,至少此时不敢,况且,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如今大战在即,确实不好再得罪了铮城岭。
晋王看似挡住了林德刺来的刀,哼,实际上,林德那点儿本事又岂是晋王的对手,他若想擒他,怎能叫他跑了?晋王护林德都护到明面上了,我再追究,也该看清局势。不管是林德还是晋王,亦或叶家,只要晋王败了,其他的都是苟延残喘。”
她侧首:“京中有贼,趁新年万家合乐之际,盗窃财物。传哀家口谕,金吾卫立即全城搜查,务必抓出贼人!”
晋王府。
卫衡正在院中舞枪,连威来报:“殿下,金吾卫的人来了,说是追捕盗贼,见盗贼往王府方向来,想要进府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