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温言成眸子又猝然凌厉,她努着身子向前,似乎生怕自己听不齐全尚无竹的禀报。
“只是一直不肯说话,不吃不喝……”
卫衡、温玉一齐走了进来,温言成连忙起身:“如何?禁军可抓到逆贼了?”
卫衡颔首:“没有。”
温玉跪地:“姑母,此贼人胆大妄为,引诱公主,刺杀太后,桩桩件件,罪无可恕,臣斗胆,恳请姑母下旨,许我武卫禁军于城前设伏,截杀贼人!”
“温将军慎言!”卫衡道,“公主与林德并无私交,何来引诱一说?你这说法看似怪罪林德,可若传出去,有损的岂不是公主的名声?”
他拱手:“娘娘,臣认为此时不宜调动武卫官兵。娘娘,林德此人确如未驯服的野马,难以控制。但好在此事尚未发酵,臣怕此事若再追究下去,难免会有传言,恐怕得不偿失。
毕竟林德并非我朝臣子,若真抓了他,只怕铮城岭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曲刑已传来消息,北江各地征调军粮,征收兵役,而我朝也已厉兵秣马,左右武卫当时刻待命,随时做好出征准备。
大敌当前,我朝官兵实在不能因为其他小事而影响大局。而且,我朝实不好再与铮城岭树敌,不然,我朝便有腹背受敌之大患!故,追捕林德一事,请娘娘三思!”
“皇叔言之有理。”卫谚走来,跪地,含泪道,“母后,今日一事因我而起,女儿知错。若非女儿强迫于他,林德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出格之举。明日便是新年了,全城百姓都盼望着新年,万不能因为抓捕一个被女儿逼急了的人,就闹得京城人心惶惶,搅了新年的喜庆。母后与皇叔为我长荣抵御外敌准备万全,绝不可因此小事误了大局……”
“小事?”温玉冷声道,“那贼人持刀欲行刺太后,公主殿下竟称此为小事?还有,他在我朝意欲行刺太后,便是刺客!”
此言一出,卫谚、卫衡齐齐看向温玉。
温言成冷哼:“我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别人要杀我,你却在此为那贼人求情……哼哼……真是可笑……”
卫谚摇摇头:“不,母后,女儿可用性命担保,林德他只是一时冲动,绝不会真的伤害与你……”
“方才晋王殿下不是说,公主与林德并无私情吗?晋王殿下,公主如今愿用性命为林德作保,你又该如何解释?”温玉脖子一扬,不依不饶。
卫衡睨一眼温玉,便对温言成道:“林少主当日进京是为助我朝破解北□□阵,他若有意加害于我朝,又怎会随行同去漠州?他若有意为害我朝,又怎会破了毒阵,还孤军深入敌城,带出数百战马?”
“那是因为他知道唇亡齿寒。”
“温将军此话不错。”卫衡道,“所以他又怎会真的加害太后,而引起我朝大乱,让北江乘虚而入呢?”
“漠州有叶壹在,就算朝廷大乱,北江想要乘虚而入,也得颇费些工夫……”
温玉话没说完,就觉浑身上下一阵发寒,温言成、卫衡、卫谚的目光齐齐投在他的脸上,皆是利如锋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地叩首:“侄儿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求姑母恕罪!”
“哀家是你的姑母,更是我朝的太后!”
“是,臣温玉知错,求娘娘恕罪!”
温言成气愤不已,拂袖便道:“退下!”
“是,臣告退!”温玉便瑟瑟索索地退了下去。
温言成稍稍缓了缓语气,又对卫衡道:“此事,就依晋王所言。来人,传哀家口谕,撤回禁军。”
“是。”
卫衡、卫谚便从安和宫退了出去。
安和宫的正殿内,袅袅飞烟从香炉中漫出。
尚无竹躬身进来:“娘娘,晋王已经出宫去了,其他的,都照娘娘的吩咐安排好了。”
“嗯。”
温言成轻声应着,手一扬,尚无竹便又躬身退了下去。
卫衡的轿撵从晋王府的侧门径直入内。
卫衡从马车上跳下,对着马车厉声一吼:“出来!”林德便从马车帘后探出头来。
他下了马车,就往遥琅阁走去。
遥琅阁里,林德自顾自收拾着行李。
卫衡走来,沉着面色:“太后虽撤走了追捕你的禁军,可依她之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京中必然还有眼线,你此时出城,便是自投罗网。”
林德稍稍停了手上的动作:“自投罗网也是我一人之事,若被人将我从晋王府搜出来,你晋王、与晋王府的侍卫就都脱不了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