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陶之又嘱咐香蕊:“你今夜在此守着谨义,万不可让她碰到伤口。”
香蕊颔首:“是,香蕊明白。”
夜色渐深,香蕊侍奉叶端睡下,叶端道:“香蕊,你回房休息便好。”
香蕊道:“不,我就在此守着姑娘,夜里也好防止姑娘翻身压到伤口。”
叶端摇了摇头,故作严肃道:“你知道的,我睡觉从不喜欢身边有人,你回房去。”
香蕊见叶端认了真,不敢不从:“是,我这就退下。”
她为叶端放下围帘,吹熄了烛灯,带上门出去了。
叶端翻身下床,偷偷从窗缝往外看,直到见香蕊与斓儿的房间都熄了灯,她才又走回桌前。
“哧——”
她重新点燃烛光,备了一把匕首,许多棉布,一盆水,还有一些止痛的草药……
她坐在桌前,望着烛光出神了许久,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把受伤的手臂搭在桌上,解下包扎的纱布,又清洗干净伤口上的药草。
她翻着胳膊查看着伤口,伤口窄浅。这与苏津泰用刀造成的伤口差别极大。
若是苏津泰是杀手,此伤口必是手肘处伤口微微上挑,且整体伤口前浅后深……
她取一块棉布咬在嘴里,又紧紧握起匕首,深吸一口气,便将刀尖刺入伤口中去……
豆大的汗珠从叶端的发间流下,她额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她双腿止不住颤抖,可右手紧紧攥着匕首依旧稳当。
“唔——唔——”呻吟声被棉布消散大半,剩下的声音已不足以打破静寂。
鲜血再次淌满了胳膊,叶端的脸上也逐渐苍白。
终于,她右手握着匕首一扬,脱开伤口,她顿时无力地往桌上趴去。
她扯去口中的棉布,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良久,她强撑着身子,在伤口上重新涂好药草,重新包扎,重新将一切收拾妥当。
她熄了灯,慢慢走到床边,头一沉,便倒上床,昏沉睡去。
太阳又升了起来。
王府里,将士们晨练的呼喊声将叶端唤醒。
她睁开眼睛,正想起身,手臂却又撕扯地痛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整条胳膊已肿成了两条粗,手掌也厚了一倍,手指微微张着,指间却没了缝隙。
她苦笑一声:‘叶端啊叶端,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吱呀——”门轻轻打开,香蕊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姑娘,您醒了。”
“嗯。”叶端正欲起身,香蕊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香蕊,连威可在?”
“连将军一早就去了大理寺。”
香蕊道着,为叶端置好水盆,帮她洗漱,更衣……
大理寺。
连威正一遍又一遍地与大理寺丞、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卿复述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有人来报:“仲寺卿,门外叶端叶校尉求见。”
大理寺卿仲杉便道:“让她进来。”
叶端缓缓走来,朝在座众人恭敬施了一礼。
她看一眼连威,又看向仲杉:“仲寺卿,昨夜下官于回府路上遇袭,幸得连将军所救,今日想来问问,此案可与前些日子的牛大被杀一案有无关联?”
包括连威在内的众人闻此一言,皆是一惊。
不等仲杉问话,连威率先开口道:“叶校尉何出此言?”
仲杉道:“叶校尉,方才连将军所讲,只是说你遇到了杀手,且杀手武功极高,是尔等五人合力才将其拿下,只可惜,杀手服毒自尽……不知叶校尉为何一来,就要将此案与牛大一案相关联呢?”
叶端道:“听说,牛大颈间伤口不同于寻常刀伤,这便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
她挽起袖口,解开手臂上的纱布,露出鲜红的伤口:“昨夜杀手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与牛大的一样。”
众人又是一惊,大理寺少卿连忙上前,检查叶端的伤口。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仲杉点了点头。
仲杉立刻派人,找来刑部侍郎董志与御史大夫商议。
很快,宫中传召几人。
大殿上,仲杉将近来大理寺查到的蛛丝马迹一一阐述明白,又将叶端遇刺一事说明。
温言成心思多疑,找来闻述检查叶端的伤口。
许久,闻述拱了拱手:“回娘娘,叶校尉手臂上的伤口,确如仲寺卿讲的一样。”
温言成这才信了仲杉说的,杀害牛大之人应是昨夜袭击叶端的黑衣杀手。
可至于黑衣杀手为何要杀害牛大,这谁都推断不出缘由。
叶端道:“娘娘,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言成蹙眉:“你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