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蹙眉:“我瞧你这些书,都不如我手中这本好看。”
小贩道:“公子此言差矣,你手中那本给娘子们看看就行了。女子剿匪?嗐,那书只提女子,也不说说男子,这分明是有所偏颇。若没了男子,那女子还能剿匪吗?想来,她也是站在男子的肩膀上,才能有了如此成就,怎么这书中就都成了她的功劳?”
先前买书的那名女子听了,立刻回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女子从未否定过男子的功劳,为何男子偏要否定女子的功劳?写女子剿匪,就是女子站在男子肩膀上才有的成就,那你那些后宅的书呢?就不是男子站在女子肩上有的成就了吗?”
卫衡闻言附和:“嗯,这位姑娘言之有理。你这卖书的,说起话来为何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我见分明是你有失公允。”
他手一抬:“连威,把他的书都带走,莫叫他这醋酸的脑袋污了这些文字!”
“是。”
连威上前,哗啦啦便把摊上的书尽数包了起来,扛在肩上。
小贩见状,连连道着:“公子、公子手下留情啊,这些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今日小秀才病了,我只是帮他来此售卖……”
卫衡闻言,又道:“连威,给他一锭银子。这些书,就当我买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连威扛着一个大包裹进了锦园,叶端等人疑惑不解。
“连将军,你这背的什么?”
连威用力卸下肩头包裹,才道:“是殿下为姑娘买的书。”
叶端瞪大了眼睛:“殿下这是何意啊?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连威忙道:“姑娘误会了,是今日集市上与人争辩了几句……”
连威把事情经过一一讲与叶端,叶端才明白过来。
她忍不住笑道:“殿下这与人置气的毛病也应改改了。”
“是,我这就去劝劝殿下。”连威道着。
叶端一时怔愣,她不知连威是认真的,还是无心的随口回答。
从锦园去书房,卫衡正在桌前作画。
连威好奇:“殿下怎么今日来了兴致?想当初在烈州,殿下最喜欢的就是对着大漠作画。自从来了渊都,殿下就再未画过了。”
卫衡道:“把书给谨义送去了?”
“送去了,叶姑娘见殿下买了这么些书,差点儿误会殿下是对她不满。”
“她可说了什么?”
连威点点头:“姑娘说,‘殿下与人置气的毛病应改改了。’”
卫衡笔尖一下停在空中,他看了眼连威:“这是她说的?”
连威战战兢兢:“若非替姑娘传话,就是打死属下,属下也不敢说这话啊。不过叶姑娘也应是无心之言,殿下切莫怪罪。”
卫衡嘴角一勾:“你哪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想说,旁人拦都拦不住。”他垂眸,继续在画纸上落笔,“谨义怎会是无心之言?你也不必在此假惺惺替她求情。”
“殿下怎能说我是假惺惺呢?”
“明知我不会怪她,还劝我切莫怪她,不是假惺惺是什么?研墨。”
连威嘿嘿一笑,为卫衡研起墨来。
傍晚,叶端欲往书房去找卫衡,正巧,连威拿着画轴走来。
“叶姑娘。”
叶端见他手中的画轴,神色才放松下来:“连将军。”
连威递上画轴:“叶姑娘,这是殿下命我为你送来的。”
叶端接过,礼貌笑道:“有劳连将军,殿下可在书房?”
连威摇摇头:“兵部万尚书来了,殿下正在前堂与万尚书商议要事。”
说罢,他拱一拱手,叶端也颔首示意,连威便转身走去。
叶端见连威走远,迫不及待打开画轴。
“这是……”
画上并非是她的画像,而是一副山水。远山青青,近水潺潺,溪边绿树成荫,当中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正在觅食。
叶端顿如耳闻惊雷:“卫维齐!”
她急急地吸了几口气:‘早该想到的,他既已无赖一次,又岂能如此痛快地让人把画送来?’
她端详着画上的景象:‘这兔子倒是可爱喜人。’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忽而,她见画卷下方写有两字:“不改!”
叶端撇撇嘴巴:“不改就不改,谁愿管你?”
她转转眸子,心里生出一个出气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