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睁眼:“弟兄们,尔等可愿随我一齐杀出去,进京!面圣!”
众人皆答:“我等愿意!”
“不能进京!”计莺道,“我从南疆跑出来,就想追随各位一同进京。我偷了一匹马往渊都去,不成想,竟比各位快了不少,但也得知一个消息。自此地开始至渊都,城门前都加了人手,搜查南疆来的人。我便又往回寻你们,在山下,就见官兵往此处围来。裘将军,穆将军进京面圣尚不能如何,我等真的能让陛下转换心意吗?”
裘致沉思良久,当日,他劝穆安恭不可回京,今日怎么自己又要犯糊涂,重蹈穆安恭的覆辙呢?
“不进京了!”裘致道,“我们往北走!”
官兵们围了上来,裘致指挥手无寸铁的穆家军,近身与官兵搏斗,强夺官兵武器,冲出了包围。
他们一路往北逃,直到过了遥州,上了黑蜂山。
黑蜂山,山高林密,地势凶险,他们隐身此处,躲过了朝廷的一次又一次围捕。
五年前,卫衡得知裘致退守黑蜂山,便暗中上山见了裘致。
他劝裘致带领兄弟们随他去烈州,裘致却道:“我既决定在这山间作匪,便不想再回头为官。朝廷的官,我做不了。”
下山前,卫衡再次劝导裘致:“裘将军若是日后想要回头,大可去烈州找我。”
裘致笑笑:“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小殿下,如今我已不是当年护卫家国百姓的穆家军副将,而是……杀人越货、恶贯满盈的山匪头目。”他摊摊手,“像我这样的人,小殿下确定还会用我吗?”
卫衡道:“裘将军,舅舅曾经说过:‘穆家军的将士,一日并肩而战,便终身是兄弟。’你若投军,烈营军必有你一席之地;你若为匪,我虽不支持,也无法反对,但还想劝劝你:人有好坏之分,官有好坏之分,匪亦有好坏之分。裘将军,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好匪。”
“哈哈哈……”裘致大笑几声,“小殿下,匪就是匪,岂有好坏之分?”
卫衡认真道:“官、匪,利民者,便是好;害民者,便是坏。为官者,造福百姓便是好官;搜刮百姓、草菅人命便是坏官。为匪者,劫富济贫、心怀大义便是好匪;滥杀无辜,谋财害命便是坏匪。裘将军……或许,我该称您裘大哥,你跟随舅舅多年,当知舅舅为民之心。”
裘致面色渐渐严肃起来:“是,小殿下所言,裘致谨记。”
卫衡转身欲走,裘致却又上前将其拦下:“小殿下留步。小殿下,我想将计莺托付给你。他随我来这黑蜂山,再未下过山,时至今日,从未伤过人。殿下,您把他带到烈州去吧……”
话音未落,计莺就兴冲冲跑来:“小殿下,您要走了吗?何不多留几日?弟兄们都想着好好招待你呢。”
“啪!”
裘致伸手打在计莺头上:“你这榆木脑袋,光想着吃。小殿下是何人?你以为他像我们似的整日悠闲,不得快些回去,研究御敌战法?你忘了当日南疆,我们是如何训练的了?”
计莺摸摸脑袋,笑了:“大哥说的是,小殿下回去的路上,定要小心哪。”
“啪!”
裘致又伸手打在计莺头上:“知道路上危险,你放心殿下自己回去?”
计莺看了看裘致:“大哥的意思,是要我送小殿下回去?”
“是。”裘致道,“等把小殿下送回烈州,你也不必回来了,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小殿下身边,给他做护卫,你可听清了?”……
书房外,忽而起了一阵风,接着,“吧嗒、吧嗒……”硕大的雨点,便从夜空里砸了下来。
卫衡站在门前,望着窗外凝神。
叶端走到他身边:“裘将军是早知这一天不可避免,才让计莺跟你去了烈州。”
卫衡淡淡道:“下山之前,我与裘致说过:如若日后他做了恶匪,我必亲手将其剿灭。”
“所以,殿下提前告知了连忠破解毒蝎阵的办法……”叶端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若是我处在殿下的位置,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