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睁大了眼睛,她看着卫衡,心中一阵慌乱。
原本卫衡尚且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可自从那日柳树下他说了那番话,叶端应下后,他便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诺,再不与叶端刻意疏远,而是如今这般——蹬鼻子上脸。
可叶端也说不出他这种“蹬鼻子上脸”有什么不好,毕竟,自己心头也是乱的,或许她也并不反感他这么做,只是……
卫衡炙热的眸子近在眼前,烫的叶端一下清醒过来。
她低头,却见自己的手,尚被卫衡握在手里,卫衡的手掌宽大有力而温暖,可并非是她此时所期。
她抽回手,垂下眸子:“殿下今日上朝……朝上对比武一事可有议论?”
卫衡将叶端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他勾着唇角:“有,太后命兵部给你安排合适官职。”
“真的?”叶端神色大喜,方才内心的慌乱、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
香蕊端了饭食进来。
“殿下,膳房已将饭菜都备好了,连将军托我给殿下传话,殿下随时可以用膳。”
卫衡点点头:“告诉连威,就说我在锦园用了。”
“你……”叶端疑惑地看着他。
卫衡笑道:“怎么?不舍得?”
叶端只得道:“哪有,我是怕怠慢了殿下。”
卫衡认真挑了几样菜,夹到碗中,再喂到叶端嘴边。
看见碗中米粒,叶端忽而想起什么。
她轻轻推开卫衡手中的碗:“还有一事,听说太府寺卿涉嫌旧案,一连多日再没传出消息,殿下可曾听太后提起过?太后可还记得此事?”
卫衡蹙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这些事都已有了眉目,就不能暂时放放?”
叶端眸子一亮:“殿下定是知道此事。我就是好奇嘛,殿下你跟我说说……唔——”
不等叶端说完,卫衡便将饭食喂到叶端口中。
叶端匆忙咽下,见卫衡又夹着菜来,她连忙捂起嘴巴:“殿下,我还没说完呢。”
“太后与周相已派人去络州调查,虽然调查之人还没回来,但是太后已经决定收回言峰掌控的关市、贸易各方的管控。周相也已举荐太府寺丞谢珩接任言峰职务。谢珩我已让人查过,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想来太后与周相也是有心变革。”
卫衡看着叶端道:“你可能安心吃饭了?”
闻此,叶端才露出笑意:“嗯。”她手一指,“我想吃那个……”
直到用完膳,叶端终于松了口气:‘这下,他该回书房去了吧?’
不料,卫衡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他拿起叶端枕边的兵书,认真看起批注来。
‘还不走?那我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再套出些什么消息。’叶端清了清嗓子,“听说,那日周姐姐与殿下谈了好久?”
“嗯。”
“你们都谈什么了?”
卫衡看她一眼,眉尾一弯:“她说,我与她一样。”
“什么一样?”
“都是喜欢上了不喜欢自己的人。”
叶端神色稍顿:“不,你们不同。”
“有何不同?”
卫衡合起书,认真地望着叶端清亮的眸子。
叶端睫毛轻颤着:“你们哪儿都不同。”
“你当真这么认为?”
叶端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卫衡嘴角弯得欢快,心底一阵翻腾:“谨义,我有话要问你,需要你如实回答。那日马车上,你几乎晕厥,却还要为陶之向我求情,你到底是在乎我的感受,还是怕我会怪罪陶之?”
叶端的眸子霎时定在卫衡脸上。
许久,她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我不想你生气,也不想你怪罪师兄。”
卫衡也定定地看着叶端,他身子越发往叶端面前倾斜,双唇愈发凑进叶端。
“殿下!”
叶端猛地抬手,推在卫衡唇上。
她视线躲闪,声音却含了愤怒:“殿下,你若是食言,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卫衡怔住,他慢慢后退,轻轻将叶端的手拿了下来。
“对不起。”
他把书重新放回叶端枕边:“你好好休息,过几日,你的任命诏书就会送至帅府,所以,你得快些养好伤,才好早日回府与苏夫人一同庆贺……”